彩与线条扭曲搅成一团,随即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再回过神时,感官首先捕捉到的,是气味。
阴冷,黏腻,以及那股甜腥到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蛮横地灌入鼻腔。
时间堆积、腐烂滋生之地。
他们进来了。
楚无在强烈的晕眩与反胃感中,勉强睁开沉重的眼帘。
昏黄污浊的光线里,轮廓模糊难辨,他费力对焦,视线最终钉在正前方——
一张沙发。
猩红色的皮质沙发,突兀地矗立在这片怪诞空间的中心。
本该是冷硬的质感,却在他此刻有些失真的视野里,泛起一种虚假的柔软。
没有预兆,记忆如挣脱桎梏的猛兽破闸而出!
深埋的画面不请自来,强行与眼前景象咬合重叠!
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黑衬衫,黑外套,身形舒展地半倚在那张猩红的沙发上,一条腿随意屈起,指节分明的手指正一下一下地捻动着垂在颈间的一枚金色骰子吊坠。
暗红色的瞳孔隔着遥远的距离,锁着当时身披神秘披风的自己,眼底盛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虎牙偶尔刺破唇角,带起一股令人火大的漫不经心,拖长的语调似在耳畔回响,一字一字,敲在神经末梢:
“来偷我的人就算了,还要来偷我的……诡?”
碎片化的细节一点点拼合,当那道身影的轮廓逐渐清晰,楚无已然意识到那人的身份——
——厄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