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刑司的验尸堂内,气氛凝重如铁。
十几名京城最有资历的老仵作,神情肃穆,将苏晚璃和那个盖着黑布的托盘围在中央。他们的眼神里,有挑衅,有质疑,但更多的是一种维护自己毕生技艺的、固执的尊严。
“苏提刑,”赵仵作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苏晚璃,“我等仵作,世代相传,靠的是一双手,一双眼,和一部《洗冤集录》 。今日,我们就用最纯粹的手艺,来向苏提刑讨教。”
他说着,猛地掀开了托盘上的黑布。
托盘上没有尸体,只有一堆焦黑、碎裂的骨头。
从骨骼的形态上,依稀可以辨认出属于人类的颅骨、肋骨和四肢骨,但大部分都已在烈火中碳化变形,上面还沾着泥土和草木的灰烬。
“这是三日前,城西乱葬岗发现的一具无名骸骨。”赵仵作沉声道,“被发现时,就在一堆烧尽的灰烬之中。京兆府断定,是流民失足,葬身火海,意外身亡。”
“我等验过,骨骼焦黑,无明显刀斧伤痕,与官府结论一致。”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草民愚钝,总觉得此事尚有疑点。今日,便想请苏提刑,用您的‘新学问’,为我等解惑。”
这是一个极其刁钻的难题。
骸骨本就比尸体更难检验,更何况是这样一具被大火焚烧过的、残缺不全的骸-骨。所有的皮肉组织、伤口痕迹,都已在烈火中化为乌有。用传统的方法,几乎不可能再发现任何新的线索。
这,是赵仵作给苏晚璃的下马威,也是他对她最严苛的考验。
苏晚璃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畏难之色。
“好。”她平静地说道,“赵仵作,请。”
赵仵作冷哼一声,不再多言。他戴上一副半旧的皮手套,招呼着两名老仵作上前,开始了他那套传承了上百年的验尸流程。
他们先是用清水将骨殖上的泥土冲刷干净,随即,又端来一盆混杂着老醋和酒糟的液体,用刷子仔仔细细地将每一块骨头都涂抹了一遍 。
“火烧之骨,其色黑,其质脆。若有生前击打之伤,醋酒浸之,其伤处必有血晕之色,虽火烧亦不能尽去。”赵仵作一边操作,一边沉声解释,这既是说给苏晚璃听,也是在向他身后的徒子徒孙们传授经验。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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