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天牢最深处。 这里的光线,仿佛都被那厚重的、由玄铁打造的墙壁所吞噬,只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混杂着血腥与霉味的黑暗。 东宫卫率,李将军,一身囚服,披头散发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他那双向来锐利的眼眸,此刻,只剩下被恐惧与绝望彻底掏空后的、死灰般的空洞。
“本王,再问你一次。” 萧决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地扎进李将军那早已崩溃的神经,“刘学士,他杀,还是自杀?”
李将军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角落里,那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的、宁王府的死士。 他怕。 他怕得要死。 他怕眼前这个如同地狱修罗般的靖王,更怕那个,能悄无声息地将他全家都“接”走的、手段通天的宁王!
“看来,你还是心存侥幸。”萧决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你以为,你不说,本王就拿不到证据吗?” 他缓缓后退一步,让开了身后的通道。 一道清冷、纤细的身影,手持一盏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琉璃灯,缓缓地、从那无边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是苏晚璃。
她没有看李将军,甚至没有看萧决。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那份,由她亲手绘制的、关于刘学士尸体的、第二份勘验图上。 “李将军,”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将这桩看似“天衣无缝”的密室谋杀案,最核心的伪装,层层剥开,“你以为,一场大火,就能烧掉所有的罪证吗?”
她将那张勘验图,轻轻地放在了李将军的面前。 “你很聪明,知道用军中的助燃物,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现场焚烧殆尽,让尸体碳化,难以辨认。” “你也很谨慎,知道用绳索滑轮,从屋顶离开,制造一间完美的、无人能进入的密室。” “但,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苏晚璃的指尖,轻轻点在了那张图上,刘学士那被烧得漆黑的、蜷曲的左手之上。 “你,杀了他两次。”
李将军的瞳孔,骤然收缩,写满了无尽的骇然!
“你先用一种西域奇毒,麻痹了他的中枢神经,让他陷入深度昏迷,心跳呼吸骤停,呈现出‘猝死’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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