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各打五十大板的圣旨,如同一场冰冷的秋雨,暂时浇熄了京城朝堂之上那即将燎原的烈火。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宁静。
靖王府,被一层无形的、属于皇权的阴霾所笼罩。
府门外,多了数倍于往日的禁军卫队。他们名为“保护”,实为“监视”。皇帝用一道禁足令,将他这头最锋利、也最失控的猛虎,暂时关回了笼中。
外界的流言,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靖王殿下此次是彻底失了圣心,靖王府的盛景,恐将到头。
有人说,苏提刑锋芒太露,终究是女子,难登大雅之堂,如今怕是已被王爷迁怒,成了这场皇子内斗的牺牲品。
然而,在这场被刻意营造出的“败局”之下,靖王府的书房内,一张更大、更隐秘的网,已由苏晚璃和萧决,无声地张开。
“父皇以为,他关住的是一头猛虎。”萧决看着窗外那些明晃晃的禁军铠甲,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被囚的愤怒,只有冰冷的、看穿一切的嘲讽,“但他不知道,他只是给了这头猛虎,一段最完美的、磨砺爪牙的时间。”
苏晚璃没有说话,她只是将那碗,刚刚为他熬好的、加入了数味安神解郁草药的参茶,轻轻地推到了他的面前。
她的伤,在自己的精心调理下,已无大碍。
而萧决心中那道,被至亲背叛的伤口,却只有她,能慢慢抚平。
“穆将军的情况,已经稳住了。”苏晚璃的声音,清冷而沉静,“我用银针为他疏通了淤塞的经脉,配合汤药,最多不出十日,他便能开口说话。”
“十日……”萧决的指节,在桌案上缓缓敲击,“十日,足够宁王,和那条藏在暗处的毒蛇,做出新的文章了。”
“所以,我们不能等。”苏晚璃的目光,落在了那张,从孙思邈手中夺下的、画着皇陵地宫图的账册之上,“这张图,是他们最大的破绽,也是我们,唯一的钥匙。”
她背过身,借着宽大袖袍的掩护,从微型医疗空间里,取出了那台便携式光学显微镜。
她将那张,看似只是普通地图的兽皮,小心翼翼地固定在载物台上。
在数百倍的放大之下,那看似寻常的墨迹,呈现出了它最真实的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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