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里,咸丰紧锁的眉头难得地舒展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咸丰甚至觉得这段时间他的身子骨都好了不少。
然而,这份振奋于欣喜并未能维持太久。
京师满清君臣久违而短暂的振奋与喜悦在另一份从遥远的湖湘飞马传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面前,烟消云散,没有人能再笑得出来。
「伪北王彭刚所部短毛,已攻陷湖南省垣长沙,湖广总督骆秉章、湖南巡抚张亮基(张亮基实为被俘,清廷不知)力战殉国!江忠源据闻亦于城破时自尽!徐有壬、朱孙贻等……下落不明,恐已遭不测!衡州、永州、常德、澧州等湖南大半州府或陷或降,宝庆府危在旦夕!更有……更有诸多地方官员,不思报国守节,竟……竟向逆贼乞降!」
念军报的太监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此报一出,东暖阁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端坐于御榻之上的咸丰,身体先是僵直,随即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著那份摊开的奏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苍白。
那双本因近期捷报而恢复了些神采的眼睛,此刻空洞无神,充满了难以置信、惊骇,以及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
长沙丢了?
骆秉章、张亮基、江忠源都死了?
大半个湖南已经没了?
咸丰感到非常不可思议,只觉天旋地转,似乎天都要塌了下来。
长沙的大员都是他精挑细选的能臣,他对长沙的官员抱有很高的期许。
长沙的八万大军,更是他不惜用卖官筹措的银钱,厚饷养出来的强军。
咸丰自认为他对长沙的防务已经足够重视,除了从京师中枢调饷长沙,还屡屡下旨催促江西、广东两省协饷长沙。
咸丰不惜在长沙砸这么多的资源,就是希望长沙的八万大军能够牢牢盯住,牵制住湖北的短毛。虽说月前荆州将军乌兰泰回广州采买军火,给他上呈的秘折中,有提到过短毛近期有攻打长沙长沙的迹象。
只是当时的咸丰还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长沙不比襄樊、南阳。
去年失襄樊、南阳,那是因为去年朝廷忙著防堵北窜长毛,为此忙的焦头烂额,即便知道襄樊、南阳防御空虚,为了保京师,也没有多余的兵力调往襄樊、南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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