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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吕贤基心头火起,却又无计可施,一直沉默旁观的李鸿章,终于缓缓开口了。
「抚大人,袁大人,张军门,」李鸿章先向三人微微拱手,然后不疾不徐地说道。
「诸位的顾虑难处,鸿章皆能体察。皖北艰难,长毛压境,确是实情。然而,勤王之诏,非同小可,乃社稷存亡所系,亦是我辈臣子名节所关。」
说到这里,李鸿章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各异的表情,继续道:「京畿形势,或许未必如传言那般崩坏。十万八旗禁旅,虽不堪野战,但据守京师高墙深池,总还能支撑场面,稳定人心。
僧王他们的关外马队,乃百战精锐,即便一时受挫于洋人,但其机动剽悍,足以在外围袭扰牵制,令洋人不敢全力攻城。
至于直隶、山东、山西诸省绿营,他们距京师更近,必定比我等更早接到诏令,此刻恐怕已有兵马在驰援途中,甚至已抵京郊。京师毕竟是大清根本,岂会无兵可用?」
他见袁甲三和张国梁欲言又止,暂时擡手止住了他们,继续剖析道:「洋人远渡重洋而来,兵力必不会多。
所谓夷兵上万,恐是前线为推诿而夸大之词。依鸿章浅见,洋人登岸之兵,充其量数千而已。以数千之众,即便火器精良,要想攻破京师这等天下第一坚城,谈何容易?
京师城墙高厚,非寻常火炮可摧。除非守军自乱阵脚,未战先怯,乃至弃守,洋人方能轻易以区区数千之众下京师。
不然只要京畿诸军能稳住阵脚,依托城墙消耗洋人锐气,洋人久攻不下,后勤难以为继,其势必不能久。我等此刻北上,正当其时!」
李鸿章的分析让惶惑中的吕贤基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少荃所言,深合我心!」吕贤基精神一振,连连点头,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正是此理!京师重地,岂是蛮夷数千之众可轻易撼动?只要人心不散,坚守待援,局势必能挽回。」吕贤基看向李鸿章的眼神,充满了赞许和期待。
然而,张国梁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了。
他冷哼一声,瞪著李鸿章:「李大人好一番高论!勤王忠义,谁人不知?可你光顾著说京师如何能守,却对眼巴前儿的皖北之危视而不见!我们都北上勤王了,皖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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