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雍正七年(1729年)正式定制后、粤海关监督不再由巡抚兼任,品级明确为正二品,与巡抚相同,高于布政使。
因粤海关监督由皇帝从内务府简派,拥有密折上奏之权,可以直接向满清皇帝打小报告。
粤海关监督实际上算是满清皇帝派驻在广州的常驻钦差耳目。
故而粤海关监督虽非封疆大吏却有胆子和两广督抚叫板,乃至分庭抗礼。权力的高低往往并非完全由品级决定,而是由距离权力中枢的距离决定。
「叶制台,不是我在推诿,海关库银也所余无多。上年夷税短征、夷税又以丝茶为大宗,而茶多于丝、五口通商后粤海关关税每年都在减少,加上短毛在汉口开埠,两江的水师都是一群窝囊废,不敢阻拦洋夷商船入鄂,我们的很多生意也被短毛给抢了去。
至去岁,粤海关关银岁入已不及道光年间六成。今年头三个月,实征关税不过五十一万两。叶制台,我们粤海关已经不比以前了,现在也难呐。」恒祺不忘补充说道。
夷税者,关税也。
满清官员上奏满清皇帝的折子很少提及关税,多言夷税。
即便是英国人赫德掌握满清海关后,也多以夷税相称。
恒祺说的也是实情,五口开埠之后,粤海关丧失了一口垄断的地位,要与其他四口,尤其是和崛起势头迅猛、大有取粤海关而代之苗头的上海海关竞争。
尽管靠著上百年的积淀,粤海关收上来的关银仍旧是诸海关中最高的,但收上来的关银一年少过一年。
尤其是短毛在汉口开埠之后,粤海关又多了一个比上海海关还强劲的对手,本就艰难的日子雪上加霜。
恒祺这两年也察觉到广东的洋商越来越少了,这些少了的洋商,不是到上海,就是到汉口去了。
面对恒祺诉苦,叶名琛并不恼,推心置腹道:「恒监督,粤海关难,本督知道,也能体谅。夷税短征,五口通商后粤海关便不复当年之盛,汉口又被短毛开了埠,洋船迳入长江,两江水师拦不住,粤海关一年比一年难。这些,本督都清楚。」
恒祺紧绷的脸微微松动,却仍不敢松懈大意,只应了句:「叶制台体谅就好。」
「可本督这个两广总督,如今也难呐。」叶名琛话锋一转,长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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