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与她说两句外头的事情。
屋中烛火敞亮,将屋子照的恍如白昼。
却又极静。
明明是初春的季节,屋子里因这份寂静,显得有些阴冷。
耶律肃低沉松弛的嗓音响起时,屋中才多了一份人气。
他垂着视线,用帕子轻轻擦拭她的掌心,“宋太傅底下的那帮蠢货吓破了胆子,不再使绊,武试一事总算是通过了,今日我也得以喘一口气。只是今后更忙,所有规章条陈都需要重新拟定,这几十年下来,武将的考核评级调任都需要仔细修改。眼看着四月边境又要换防,西疆最近又不算太安稳,京中武将缺人缺的厉害,小皇帝也算是知道了真的无人可用,又求到我这边来。”
“楚、李两家有心愿去南境守上三年五载再回来,有了军功,即便他们是我的人,官职也能往上提一提,陆圆今后投军,除陆元亦在军中的声望外,再加上楚李两家尽心扶持,他自己再争气些,定能在军中站稳脚跟。
“今次换防,楚李二人随我同去,恰好能把傅崇换回来,谢安前几日寻来一个偏方,或许能辅助傅崇早日恢复。”
“武试虽已定下,但几十年崇文抑武的影响之下,又能选出来多少堪用之才?”
“在新一辈长起来之前,仍需这些人撑着。”说完了枯燥的政事后,耶律肃又清洗了一次帕子,拉起她另一只手擦拭,“安宜郡主的帖子都下了两回,邀你一同去打马球……”
话音忽然顿了顿,他的视线从指尖滑向她安睡的面庞。
嗓音沉涩着,问道:“你何时才会醒来?”
噼啪——
仅有烛泪爆裂声响起。
安睡的女子闭着眉目,浅色的唇合起,像是睡得正好。
仿佛下一瞬,就能掀开眼睑,露出一双浅笑吟吟杏眸,娇软着嗓音唤他‘夫君’。
沉睡的人,连眼睫都不曾动一下。
耶律肃自嘲的勾了勾嘴角。
独坐在床前的背影,尽管屋中烛火通明,却怎么也驱逐不了浑身的孤寂。许久后,他才将帕子放回铜盆之中,再次开口时,语气透着温柔宠溺,“我不催你,你只管好好歇息。”
这一句话,也注定得不到回答。
这两个月以来,他都快习惯这份安静,幻化成一把利刃,悄无声息的,反反复复割开愈合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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