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队伍缓缓流动,很快轮到了宋溪。
两名眼带精光、神情紧绷的军士按照流程一丝不苟地搜查他的身体。
冬日寒冷,宋溪身上只着了一件单衣。
从前童生应试,需不顾形象地脱衣受检,如今身为举人,总算留下了一层遮羞的底衫。
二人里外搜查,一丝缝隙都不放过。
军士粗糙的手指捏遍衣角、襟口,连发髻都仔细摸索一番,确认无误,才挥手将他放入。
宋溪不敢耽搁,以最快的速度穿上方才脱下的衣物。
起身走动时,侧目轻瞥。
手中考篮里放置的特制肉干已被撕成条状,米面也被搅和得零散,更别提那些干粮,早已碎成了渣滓。
宋溪看了一眼,略带无奈地微耸肩膀。早料到有此一遭,经历了几次也算习惯了。
越临近考场,他的身体反而更加放松。在刻意调整之下,宋溪目光清明,心神渐宁。
跨过高耸的门槛,院内景象豁然开朗,周遭肃穆。
一排排低矮的号舍鳞次栉比,天色还有些灰暗,每条巷道都挂着灯笼,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的青砖路,以及两旁紧闭的号舍小门。
吸入肺腑的空气中能闻到明显的炭火味,似是铁锈入喉,又掺杂着旧木的腐朽气息。
宋溪呼吸几口,已走到了号舍前,玄字十七号。
这位置极好,位于巷道中段偏北。
不仅远离巷道口的风口,更是距离那令人闻之色变的臭号足有三条巷道的间隔,且不在下风处。
宋溪实在幸运,历经几次下场科举,离臭号最近的位置也隔了老远。
这次更堪称是难得的佳位。
想到此处,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庆幸。
他虽未曾经历过臭号的“洗礼”,但身居同一个考场之内,时日一长,即便是隔得远的,也能在鼻间嗅到那似有若无的熏味。
单是这般,都有人当场拂袖作呕,遑论那些身处于中心之人。意志力堪称钢铁不折之躯。
他是无福消受了。
推开那扇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门,扑面而来的是如同天女散花般弥漫在空中的灰尘与侵扰周身的霉味。
这股味道实在不算好闻,宋溪下意识朝后退了小半步,等尘埃稍定,才低头走了进去。
号舍极小,宽不过三尺,深约四尺,高勉强可容人直立。
内侧是一块可活动的木板,放下即为桌案,掀起则可容人蜷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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