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济世堂大堂。
卯时的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棂,在光洁的青砖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本该是济世堂一日里最宁静祥和的时刻,堂中气氛却凝重得如同暴雨将至前的闷罐。
端木诚端坐在左侧紫檀太师椅上,一身深紫绸缎团花长衫衬得他面色愈发沉郁。
他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扶手,发出单调的“笃笃”声,眉心拧成一个解不开的川字。
陆青囊坐在他对面,一袭半旧的靛青布袍,银白的须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手里端着一盏温热的药茶,袅袅白汽氤氲了他半张脸,那双阅尽世情的眼眸深处,是洞悉一切的平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陆老哥,”端木诚终于打破沉默,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目光却锐利地看向陆青囊,“瑛儿那丫头...性子是野了些,但...她既已心有所属,且...那位张道长...”他顿了顿,
语气不由得更低了几分,“...确非常人。我端木诚虽重门第,却也非全然不通情理。这强扭的瓜...终究不甜。瑛儿的婚事,便...随她去吧。”
话虽如此,他眼中那份因牛开甲之事而起的惊悸与对未来的茫然,却并未完全散去。
陆青囊轻轻吹开茶盏里浮着的几片枸杞,啜饮一口,温热的液体似乎熨帖了心绪。
他放下茶盏,捋了捋银须,点头道:“老弟能如此想,是瑛儿之幸,也是端木家之福。那张高功...深不可测,其道法玄通,已非世俗所能揣度。瑛儿能得此缘法,亦是她的造化。只是...”
他话音未落,端木诚脸上那份强作的释然瞬间被更深的忧虑取代,他猛地挺直腰背,忧心忡忡地接口道:“只是...陆老哥!那牛先生那边,如何交代啊?!”
他重重叹了口气,手指几乎要嵌入坚硬的紫檀扶手:“前番开甲贤侄之事,已是拂了牛先生天大的面子!牛先生何等人物?杏林魁首,德高望重,一言九鼎!他老人家亲自做媒,我们却...先是瑛儿那丫头当众以张道长拒婚,让开甲颜面尽失,狼狈而走,如今我们若再直接回绝...这...这简直是当面打牛先生的脸!结下死仇啊!”
想到牛氏一族在杏林盘根错节、足以翻云覆雨的影响力,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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