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上结满了冰碴,嘴里吐著浓重的白气。
他对身后那个冻得浑身打哆嗦的小儿子吼道:「去!想办法从后面的03号车上运过来!」
「可————可是老爹————」小儿子颤抖著指了指窗外,「这雪太深了,没过腰了。车也没法开,人要是跳下去,没走到一半就会失温冻死的。」
「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乔老头瞪著充满血丝的眼睛,「跟那帮大兵说,解决不了这个,大家连带著后面的人都得完蛋!都得冻成冰棍!」
漆黑冰冷的车厢里,一群裹著所有能找到的衣物、裹得像粽子一样的士兵团在一起,商讨著对策。
「情况就是这样,想修好列车还需要管子。我们得弄到替换件。」
「说实话,把6根沉重的铸铁钢管从后面拖到前面可不容易。那雪深得能把人埋了,光是空手走过去就够呛,更别提负重————」
低声交谈中一名辛提拉籍的年轻士兵浑身哆哆嗦嗦地缩在角落里。
他感觉自己的手已经不听使唤了,便下意识地抬起那只已经冻得发青的右手,试图塞进嘴里哈一口热气暖一暖。
但他的手已经失去了知觉。
正当他习惯性地用左手去掰动那根僵硬的右手大拇指,试图活动关节时咔嚓。
一声清脆得如同干枯树枝折断的声响在死寂的车厢里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啊!啊!!」
那名士兵愣了一秒,随即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他惊恐地看著自己的右手那个大拇指竟然在外力的作用下被直接掰断了,像一根冻脆的冰棍一样脱离了手掌,带著一小截惨白的骨头,掉在结霜的木地板上,发出「哒」的一声脆响。
断口处没有流血,只有冻结的暗红色肉茬。
他惨叫并不是因为疼痛极度的低温早就麻痹了他的神经,火辣辣的幻痛还要等复温后才会袭来。
他尖叫,是因为这极度惊悚、极度违背常识的一幕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冷的天气。
「怎么回事?!」
哐当!
舱门被从外面用力拽开。
几束强光手电刺破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