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有个上海来的老板出五百大洋买她一幅《水乡晨雾》,她都没卖。"
"为什么没卖?"
"说是要留着参加什么博览会。"船夫说,"阿贝姑娘心气高着呢。她说,她的绣品不是给那些有钱人当摆设的,是要让外面的人看看,江南的姑娘不是好欺负的。"
齐啸云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好欺负的。"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这语气,和那天在绣坊门口还他钱袋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船在石桥边靠了岸。齐啸云下了船,踩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两旁是清一色的白墙黑瓦老房子。街上有卖早点的摊贩,蒸笼里冒着白气,油条在油锅里滋滋作响。几个穿着蓝布褂的妇人蹲在河边洗菜,棒槌敲在石板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阿贝绣坊在石桥的东头,门面不大,一块褪了色的木匾挂在门楣上,上面用行书写着"阿贝绣坊"四个字。齐啸云站在门口,透过半掩的木门,看到里面摆着几张绣架,架上绷着半成品的绣品。一个年轻的姑娘背对着门口,正低头穿针引线。
她的背影很瘦,肩膀单薄,但坐姿笔直。她的头发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齐啸云推开门。
门轴发出一声吱呀,在安静的绣坊里格外刺耳。姑娘的针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今天不营业。"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点江南口音,"要买绣品,下午再来。"
"我不是来买绣品的。"齐啸云说。
姑娘终于转过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齐啸云认出了她。那天在霞服路绣坊门口,被扒手偷了钱袋的姑娘。她比那时候瘦了一些,脸色也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没变——野性,倔强,像水乡里长出来的芦苇。
姑娘也认出了他。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是你。"
"是我。"齐啸云说,"我们又见面了。"
姑娘放下针线,站起身。她比齐啸云矮了半个头,但站姿挺拔,目光直视着他,没有一丝怯懦。
"你来找我干什么?"她问。
齐啸云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扫过绣坊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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