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孩子都有外婆家可去,她只有一条船、一片水。养母不说话,只把她的头发摸了又摸。
原来她的外婆家,早就沉在了一片阴谋里。
她抬起眼,正对上莹莹满是泪水的脸。两张相似的面孔,隔着二十年的光阴和半枚断玉,终于在一个潮湿的黄昏里,把彼此认了出来。
“你……”贝贝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你是我妹妹。”
莹莹再忍不住,扑过来抱住她,哭得浑身发抖:“姐姐……姐姐……我从小就觉得自己少了点什么。看见你,我才知道,那少掉的东西回来了。”
齐啸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里也泛起潮意。他没有说话,只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晚风灌进来,带着巷子里不知谁家煎鱼的香气,把这间阴暗的小屋吹得稍微亮堂了些。
哭了好一会儿,姐妹俩才慢慢平复下来。贝贝替莹莹擦眼泪,粗砺的指腹蹭过她细嫩的脸庞,两人都笑了,笑得像哭。
“吴妈妈。”贝贝转头看向乳娘,“我不怪你。你也是被逼的。只是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乳娘“扑通”一声跪下去:“小姐,我知道我罪孽深重。赵坤如今权势滔天,你们若是想翻案,千万要小心。当年老爷能被救出来,也是有人拼了命的。那帮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齐啸云上前扶起乳娘:“我们有分寸。今日的话,出了这扇门,谁也不许再提。”
回去的路上,三人都沉默着。车窗外,沪上的街灯次第亮起,黄的黄的,红的红的,像把整座城泡在了油彩里。贝贝靠着车窗,眼前不断闪过养父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他总说:“阿贝,爹没本事,委屈你了。”她每次都摇头。可此刻,她忽然很想很想他。
“齐啸云。”贝贝忽然开口,没有回头,“我爹的腿,是为了护着渔乡的兄弟,才被黄老虎打断的。赵坤是不是比黄老虎还难对付?”
齐啸云侧过脸看她,目光深而沉:“更难。但我会站在你这边。”
“还有我。”莹莹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贝贝低头看着那两只紧紧交握的手,一股陌生的暖流从心底慢慢升起来。她用力点了点头,把脸别向窗外,偷偷抹了一下眼角。
车子驶过苏州河,河面上泊着几条点了风灯的小船。灯影在水里摇摇晃晃,像撒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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