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一个进去通报了。贝贝站在门口,心跳得很快,但脸上不动声色。她想起养父说过的话——"人穷不能气短,腰杆子挺直了,别人就小看你三分。"
过了一会儿,里面出来一个穿长袍的瘦高个,四十来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一副师爷模样。
"你就是锦绣阁的人?"
"学徒阿贝。"
"进来吧。"
贝贝跟着他进了赵公馆。洋楼里面装修得富丽堂皇,大理石地板,水晶吊灯,墙上挂着字画。她没空欣赏,跟着瘦高个进了侧厅。
侧厅里坐着一个胖子,五十来岁,穿着绸缎马褂,手里转着两个核桃。瘦高个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胖子抬起眼皮看了贝贝一眼。
"你就是来送证据的?"
"是。锦绣阁去年给赵公馆绣的堂幅,用的是苏州吴丝坊的'七彩蚕丝',进货单据和丝线样本都在这儿。"贝贝从袖子里抽出一沓纸和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请管事过目。"
胖子没动。瘦高个走过去,拿起单据翻了翻,又打开布包看了看丝线样本。
"丝线确实是上品。"他推了推眼镜,"但周福生去年送来的那批货,我们赵老爷看了,说颜色不正,用了不到半年就褪色了。这跟你说的不一样。"
"颜色不正可能是保存不当。"贝贝说,"蚕丝怕潮、怕晒、怕樟脑。赵公馆的堂幅挂在什么地方?如果是朝西的厅堂,下午太阳直晒,再好的丝线也会褪色。"
胖子手里的核桃停了。
"你一个小丫头,还懂丝线?"
"我学了八年刺绣,从选线、配线到绣制都懂。"贝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锦绣阁的丝线没有问题。如果赵公馆坚持认为有问题,可以请第三方——比如'吴丝坊'的掌柜或者沪上刺绣公会的行家来鉴定。谁对谁错,一验便知。"
侧厅里安静了几秒钟。瘦高个看着贝贝,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胖子把核桃放在桌上,笑了。
"小丫头,嘴皮子挺利索。"他站起来,踱了两步,"行,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请吴丝坊的人来看看。不过——"
他转过身,盯着贝贝。
"如果鉴定出来丝线没问题,你们锦绣阁得给赵公馆重新绣一幅中堂,不收工钱。如果丝线有问题,三倍赔偿,一文不少。敢不敢赌?"
贝贝没有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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