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着胸口的位置——那里,隔着旗袍和里衣,应该也有一块玉佩。她的脑子转得很慢,像水里泡了太久的木头,又沉又胀。她想起养母说过的话——“捡到你的时候,你怀里揣着这半块玉。别的什么都没有。”
半块。
如果莹莹那块上面是“贝”,她这块上面是“莹”——
她抬起头。莹莹也在看她。两个人隔着不到两步的距离,看着彼此的脸。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梁,一样的下巴。展厅里的雨声忽然变得很大,玻璃穹顶上的雨点像千万条蚕在啃桑叶。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很静。
齐啸云站在旁边。他看看贝贝,又看看莹莹。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五年前他在莫家旧宅的废墟里找到过一本烧了一半的族谱。族谱上记载着莫隆有一对双胞胎女儿,一个叫“贝”,一个叫“莹”。但他一直以为“贝”已经死了。莹莹告诉他,她母亲说过,她的双胞胎姐姐生下来就夭折了。
可现在贝贝站在这里。活生生的。带着半块“贝”字玉佩。
莹莹攥着玉佩,指节发白。她看着贝贝,嘴唇抖了很久,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是哪年生的?”
“光绪二十三年。”贝贝说,“三月初七。”
莹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她的声音稳了一些。“我也是。三月初七。我娘说,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展厅外面,雨还在下。黏黏糊糊的梅雨,把整个沪上都泡软了。展厅里的人群还在流动,有人看绣品,有人聊天,有人拍照。但在那个角落里,三个人站着,像三尊被定住的雕像。贝贝看着莹莹手里的玉佩,莹莹看着贝贝的脸,齐啸云看着她们两个人。
贝贝忽然想起一件事。养母说过,她在码头被捡到的时候,身上除了玉佩,还有一块手帕。手帕上绣着一个“莹”字。她一直以为那是养母记错了。可现在——
“你脖子上那块,”贝贝开口,声音有点哑,“刻的是‘贝’字?”
莹莹点头。她从立领里拽出一根银链子,链子末端坠着半块玉佩。青白色的玉,金丝缠绕的边缘,上面刻着一个“贝”字。她把玉佩托在掌心,和贝贝的那半块并排放着。两半玉佩的边缘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金丝缠绕的纹路对上了,中间形成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