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话。她的脑子里很乱——养母在码头上捡到她的那个清晨,养父用船桨拨开襁褓的那个动作,水乡的雾,江南的雨,沪上的霓虹灯。她忽然想起养母说过的一句话——“你是水乡的雾养大的。但你的根在别处。”
她的根,在沪上。
“我跟你回去。”贝贝说。
莹莹抬起头,看着她。
“但不是今天。”贝贝把玉佩挂回脖子上,塞进衣襟里,贴着心口。她的动作很稳,手指没有抖。“今天是博览会。我的绣品还在展。我要把今天的事做完。”
莹莹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她点了一下头。然后她伸手,替贝贝把斜襟衫的领口抚平,把露出来的红绳塞回去。她的指尖碰到贝贝的脖子,温热的。
“好。”她说,“我在家等你。”
她转身往展厅门口走。齐啸云跟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贝贝一眼。贝贝站在展位前,手攥着衣襟里的玉佩,看着他。她的目光很亮,带着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像《水乡晨雾》里那只白鹭,站在水边,单腿而立,随时准备飞走,又随时准备留下。
“齐先生。”贝贝开口。
“嗯?”
“这幅绣品,你刚才说要收藏。价钱我还没开。”
齐啸云看着她。展厅外面的雨声很大,但他听清了她的话。
“你开。”
贝贝低头看了看那幅《水乡晨雾》。白鹭站在桥洞下,低头啄水,姿态舒展。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绣面上雾气最薄的那一层——线细得几乎看不见,像蛛丝一样浮在底布上。她的指尖能感觉到线的纹理,很轻,很暖。
“这幅不卖。”她说,“我另绣一幅给你。绣沪上的早晨。”
齐啸云看着她。他想起刚才她攥着玉佩的样子,想起莹莹喊她“姐”时她脸上的表情,想起两块玉佩合在一起时,双鱼衔珠的纹路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好。”他说,“我等。”
他转身走了。贝贝站在展位前,看着他的背影穿过人群,追上莹莹,两个人并肩走出展厅门口。雨幕吞没了他们的身影。她收回目光,低头看着那幅《水乡晨雾》。白鹭还站在水边,单腿而立。她伸手把绣品挂正,退后两步看了看。
展厅里人来人往。雨声沙沙。她站在展位前,手攥着衣襟里的玉佩。玉佩贴着心口,被她的体温焐热了。
她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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