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三四尺远才慢慢散开,混进晨雾里。
他走到井边,打了桶水,简单冲洗了一下脸和手臂。冰凉的水刺激得皮肤微微发紧,精神却更加清明。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正要回屋换衣服,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节奏熟悉。每一步的间隔几乎一模一样,像是用尺子量过。
顾锦枢动作顿了顿,转过身。
张祈灵站在月亮门下。
他今天穿了身深蓝色的冲锋衣,不是新的,袖口和肩头有些细微的磨损。背着个半旧的黑色双肩包,不算鼓,但看着分量不轻。裤脚利落地扎进高帮登山靴里,靴子侧面沾着点干了的泥浆。左腿走路时已经完全看不出受过伤,步子稳得很,落地无声。
两人隔着十来步距离对视了一眼。
晨光斜斜地照过来,在两人之间拉出长长的影子。
“要走?”顾锦枢先开口,声音因为刚练完拳,带着点运动后的松快。
“嗯。”张祈灵点头,没多余的话,“有些事要处理。”
“多久?”
“不确定。”张祈灵顿了顿,似乎在估算,“可能半个月,也可能更久。”
顾锦枢没再问具体是什么事。
张祈灵这种人,能让他亲自去处理、还得离开一段时间的事,绝不会是小事。而他不主动说,就代表不想说,或者不能说。
问了也没意义,徒增尴尬。
顾锦枢转身进了屋,片刻后出来,手里多了个巴掌大小的青玉瓶。瓶子不大,做工却很精细,瓶身是上好的和田青玉,温润通透,用阴刻的手法雕了只简笔的青鸾,线条流畅灵动,透着股古意,不像是现代工艺品。
“拿着。”他把玉瓶递过去。
张祈灵接过,入手微凉。他拔开塞子闻了闻。
一股清冽的药香飘出来,里头还混着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血腥味和草木清气。那味道很特别,闻一下就觉得肺腑都跟着清透了些。他抬眼看向顾锦枢,墨黑的眼底没什么情绪,但顾锦枢知道他明白了。
“保命的。”顾锦枢淡淡道,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一共七颗,重伤时服一颗,能吊住命。别当糖豆吃。”
张祈灵没说话,把塞子重新塞好,玉瓶在掌心握了握,然后仔细收进冲锋衣内侧的口袋里,拉上拉链。动作很慢,很郑重,像是放进去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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