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这才真走了,顺手带上了门。
酒吧里又只剩下顾锦枢一个人。他坐在高脚凳上,看着吧台上那盏暖黄的灯,许久没动。
左手的纹身,在衣袖下微微发烫。
他知道黑瞎子看出来了。不止是蛟龙血的躁动,还有那些在陨玉里看到的画面,那些关于青鸾族、关于恶神、关于使命的记忆碎片,像烧红的铁烙在他意识深处,时刻散发着灼人的热量和……杀意。
对蛇母,他确实不只是为了材料。那一场发泄般的死斗,砍的不只是蛟龙,还有那股积压在胸口的、不知该向谁挥刀的戾气。
“悠着点……”顾锦枢低声重复了一遍黑瞎子的话,扯了扯嘴角。
有些火,不是想压就能压住的。
他端起凉透的茶,一饮而尽。然后起身,关灯,离开了酒吧。
院子里,月光清冷。前院的麻将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整个清梧苑沉入寂静。四进院东厢房的灯还亮着,映着窗纸上一个模糊的、坐着看书的剪影。
顾锦枢看了一眼,转身回了自己屋。
门关上,隔绝了月光和声响。
只有左手背上,那青鸾纹身的光,在黑暗里无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