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一个人坐在炕上,手下意识地抚摸着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孕育着一个崭新的生命,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存在。这种感觉陌生而奇异,冲淡了些许盘踞在她心头的、关于死亡和失去的冰冷。
这是粮儿的孩子,是张家的后代。也是她谭鲜儿,在这乱世烽火中,挣扎着活下去,并且要努力让生命延续下去的证明。
她想起传武。若他在天有灵,是会为她这近乎认命的选择感到失望,还是会希望她无论如何,都要努力活下去?
没有答案。
她只知道,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像黑暗中裂开的一道缝隙,透进了一丝微光。她不再仅仅是为了活下去而活下去,不再仅仅是为了守护而守护。她有了新的责任,新的牵挂。
她开始更仔细地规划未来。孩子出生后,开销会更大,这小小的汤摊未必能支撑。她想起道里区那家皮货庄,想起那个眼神精明的掌柜,想起角落里看到的磺胺粉。或许……等身子稳当些,她可以再冒险去探探路。不是为了帮助别人,这次,是为了她自己,为了她腹中的孩子,多攒下一点活命的本钱。
日子一天天往前挪。鲜儿的肚子慢慢显了形,穿着厚厚的棉袄也能看出些轮廓。李氏盯得紧,重活是坚决不让她沾手了,连蹲下烧灶都赶紧喊住。
“你坐着,我来。”婆婆的话简短,却带着不容反驳。
鲜儿没争。身子是容易乏,闻着油腥味也还是不舒服。她大多时候就坐在院里的小凳上,拣拣豆子,或者缝补些小衣服。用的是旧布头,软和,一件小褂子反反复复拆改了好几遍,针脚细密。
粮儿知道鲜儿姐肚子里有了个小娃娃,新奇得很。他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扑过来,只敢凑近了,歪着头看,小声问:“鲜儿姐,他啥时候出来跟俺玩?”
“还得些时候。”鲜儿手里的针线没停,“等天暖和了,树绿了,就差不多了。”
粮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蹲在旁边,自己能玩上好一会儿。
张金贵担起了出摊的大部分活儿。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生火、熬汤、和面,推着那辆旧车到街口。生意比前阵子更淡了,日本人查得严,街上人心惶惶,没多少人舍得花钱在外面吃一口。赚的钱将将够一家人糊口,攒不下什么。
鲜儿看着张金贵每天回来时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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