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可她没办法,她不能亲自去,张金贵年纪大了,胆子也变小,只有粮儿,是她唯一能托付,也绝不会出卖她的人。
根生三岁那年冬天,格外冷。李氏的老咳嗽又犯了,夜里咳得撕心裂肺。铺子里的生意也淡,眼看年关要过不去了。
一天晚上,鲜儿把家里最后那点金首饰翻出来,放在小木匣里,准备明天让粮儿再去一趟。张金贵蹲在门口抽旱烟,烟雾缭绕,眉头拧成了疙瘩。
“鲜儿,这年景……咱自家都快揭不开锅了……”他声音沉闷。
鲜儿没看他,手指摩挲着冰凉的金属:“爹,咱还能想法子。前线那些弟兄,缺了药,就是等死。”
张金贵不说话了,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劝不住,这个儿媳妇,主意正,心也善,就是这善心,有时候让人提着脑袋过日子。
粮儿抱着已经睡着的根生,坐在炕沿边,听着爹娘说话,似懂非懂。他只知道,鲜儿又要让他去送东西了。他不怕跑腿,就怕鲜儿皱眉。
第二天,粮儿揣着那个装着金首饰的小布包,又出了门。天阴着,像要下雪。鲜儿站在铺子门口,望着他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
这一次,粮儿回来得比平时晚。鲜儿等得心焦,正要出去寻,才看见他跑回来,棉袄领子敞着,满头热汗。
“咋才回来?”鲜儿赶紧把他拉进屋里。
粮儿喘着气,从怀里掏出几个还带着体温的烤红薯,递给鲜儿:“鲜儿,你吃!路上碰见卖烤红薯的,俺用你给的零钱买的!”
鲜儿看着那几个烤得焦黄的红薯,再看看粮儿那邀功似的、纯粹的笑容,一直悬着的心,猛地落回了实处。她接过红薯,指尖感受到那一点温热。
“没事就好。”她低声说,把红薯掰开,分给眼巴巴望着的根生一半。
乱世飘摇,但只要这一家子人还齐齐整整地在一起,只要心里那点念想还没灭,这日子,就总还能过下去。
李氏终究没熬过那个冬天。咳了半辈子,最后像是把肺都咳出来了,在一个飘着小雪的清晨咽了气。
丧事办得简单。张金贵像是突然被抽走了主心骨,整个人佝偻下去,话更少了,常常一个人坐在院里,望着光秃秃的枣树发呆。
鲜儿知道,婆婆走了,这个家以后就得靠她和粮儿,还有日渐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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