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保胎,需连服七日安胎药。”她实话实说,“只是你这身子……未必撑得住。”
少女死死抓住她的衣袖:“求姑娘救我!这是……这是老爷唯一的骨血了!”
聂慎儿看着她年轻却沧桑的眼睛,想起前世青楼里那些被迫堕胎的姐妹。她转身抓药时,瞥见窗外有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是吕禄。他远远站着,朝她微微颔首,随即消失在夜色里。
少女在医馆住下了。屏花虽担心惹麻烦,还是腾出最好的房间。第七日清晨,少女突然血崩。聂慎儿用尽所学,银针封穴,汤药齐下,终于从鬼门关抢回两条命。
“是个哥儿。”屏花抱着啼哭的婴儿,喜极而泣。
满月那天,一顶软轿接走了母子。隔日,医馆收到块匾额,上书“妙手仁心”,落款是吏部某位大员。
济世堂终于声名鹊起。
来找聂慎儿的病患越来越多。有深宅里的怨妇,有勾栏中的苦命人,甚至还有几个做男子打扮的姑娘,悄悄来求避子的方子。
她来者不拒。每看一个病人,就在医案上添几笔。那些血泪交织的病症,渐渐汇成一副京城女子的众生相。
这日她出诊回来,见父母在灯下对坐。聂风在磨一套新的药杵,屏花在缝制学徒们的衣裳——医馆收了三个贫家女孩做学徒,都是聂慎儿精心挑选的。
“慎儿,”屏花犹豫着开口,“今日……有宫里的嬷嬷来探口风。”
聂慎儿沏茶的手顿了顿。
“说是某位贵人久不孕,太医院束手无策。”
茶香袅袅中,她想起前世那些争宠的妃嫔。多少人把生子当成固宠的工具,又有多少人死在产床上。
“娘,回了吧。”她轻声道,“宫里的浑水,我们不蹚。”
屏花松了口气,又忧心道:“只怕得罪人……”
“无妨。”聂慎儿看向窗外。月色清明,照见院中新发的药苗。
她想起白日里那个来求避子汤的姑娘。那姑娘说,就想在绸缎庄当一辈子掌柜,不想嫁人。
“得罪人的事,以后还多着呢。”
夜深时,她伏案修订医案。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瘦削,却笔直。
前世的聂慎儿,靠的是男人的宠爱。今生的聂大夫,靠的是这一笔一划攒下的本事。
窗外传来更鼓声。
她蘸墨,在新的一页写下:妇人诸疾,首在自立。
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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