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淡、极冷的弧度,转瞬即逝:“是她。女儿还看见,她身边那位气度不凡的中年贵人,并未阻止,反而……面带笑意,觉得有趣。”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杜老爷头上。他经商多年,能在京城站稳脚跟,岂是蠢人?立刻品出了女儿话里的深意。能让福伦大人陪同,身边护卫隐隐透着煞气的“贵人”,这京城里能有几个?那红衣姑娘叫他“老爷”,态度亲昵不拘礼……
他的脸色瞬间由阴转晴,又由晴转阴,最后定格为一种复杂的、带着惊惧和无奈的灰败。
杜若兰看着父亲神色的变化,知道他已经明白了。她垂下眼睫,遮住眸底深处的讥讽。瞧,多么现实。前一秒还在怒骂乞丐玷污门楣,后一秒想到“贵人”的态度,就连抗争的念头都不敢有了。
“而且,”她继续加码,声音依旧轻柔,却像钝刀子割肉,“福伦福大人,当时就在近前。绣球落下后,他看了那齐志高几眼,还……给了那齐志高两锭金子。”
“什么?!” 杜老爷这次是真的惊得站了起来。福伦!那是天子近臣!他给那穷秀才金子?这是什么信号?
杜若兰抬起眼,看着父亲,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福大人还对周围人说,既是绣球招亲,接了绣球,便是天意,杜家诗礼传家,想必不会违背承诺。”
“噗通”一声,杜老爷跌坐回椅子里,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天意?狗屁的天意!这分明是“上意”!是那位贵人觉得这穷秀才顺眼,是福伦在代表贵人施压!
他颓然地挥了挥手,声音干涩嘶哑:“罢了……罢了……既然是……是天意……那就……认了吧……”
杜夫人捂着脸,低声啜泣起来。
杜若兰静静地看着父母,一个瞬间老了十岁,一个悲伤无助。她心里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前世,她也是这般无助,这般认命,甚至还带着一点对“才子落难”的怜悯和期待。
今生,不会了。
她站起身,对着父母盈盈一拜,语气温顺得不可思议:“女儿明白爹娘的难处。既是天意,女儿……嫁。”
“兰儿……” 杜夫人抬起泪眼,看着女儿过于平静的脸,心头莫名一悸。
杜若兰却不再多言,转身,拖着那身沉重的大红嫁衣,一步步走回自己的闺房。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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