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雨,总是来得绵密又恼人。
杜若兰赁下的这处临水小院,白墙黛瓦,被连日不开的潮气浸润得颜色深重。她坐在二楼的轩窗边,手里捧着一卷地方志,目光却落在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帘上,并未真正落在书页上。
桌角,一盏清茶早已凉透。
她在等。
通过赵三儿那条见不得光却异常好用的线,银子流水般花出去,换来了一条条看似零碎、拼凑起来却足以致命的信息。
前世的翰轩棋社。
老板还是那个杜老板,一个确切的名字她已懒得记,只知是个嗜赌好色、手段狠戾的角色,仗着几分蛮力和一套不入流的棋术,在这码头地界开了这么个黑店,专宰不懂行的过路客。他那婆娘,更是个母夜叉,夫妻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不知坑了多少人。
还有那艘停泊在运河僻静处的画舫,“醉月舫”。名字起得风雅,内里做的却是最肮脏的皮肉营生。舫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人称“水老鼠”,背景复杂,与漕帮有些不清不楚的勾连,专收些来路不明或是被“处理”过的女子。
一切都和前世她从孤魂视角窥见的,隐隐吻合。
杜若兰端起那杯冷茶,抿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漫开,让她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她不需要亲自出手,她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轻轻推一把。
时机,很快就要到了。
还珠格格小燕子与五阿哥永琪闹翻,打伤侍卫,私自离宫!皇帝震怒,命人搜寻,却迟迟未有结果。
杜若兰听到这消息时,正在修剪一盆兰草。她拿着银剪刀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只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寒刺骨的光。
来了。
她放下剪刀,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笺,研墨,提笔。字迹清秀,却带着一股沉郁的力道。
信是写给赵三儿背后那个联络人的,指令很简单:盯紧翰轩棋社,若有符合描述(年轻、活泼、不懂规矩、可能女扮男装)的女子出现,特别是与杜老板发生冲突的,立刻来报。同时,给“醉月舫”的“水老鼠”递个话,就说近期可能有一批“上等货色”,让他备好银子,也……备好“药”。
那“药”,自然不是寻常东西。
信送出去了。杜若兰的心,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缠绵的雨丝。
小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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