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要看看,这“运气”在冰冷的物理法则和精心设计的“意外”面前,还能有几分效用?
“那……船沉之后?”黑影首领试探地问。
“之后?”杜若兰眼神幽深,“运河水深流急,夜间救援不易。若是有人不幸被断裂的船桅砸中,或是被卷入漩涡,或是……在冰冷的河水里泡久了,落下什么终身残疾、寒症顽疾,那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不是吗?”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致命的寒意:“重点‘关照’一下那位五阿哥和福家少爷。金尊玉贵的身子,经不起太大风浪。若能留下点纪念,比如,断条腿,或是废只手,或是……寒气入肺,终身咳喘,想必更能让他们铭记终身。”
黑影首领心领神会:“属下明白。”
“去吧。手脚干净些。”
黑影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杜若兰独自留在房中,窗外的“醉月舫”依旧歌舞升平,像一只即将被献祭的、毫不知情的华丽牲畜。
她在脑海中勾勒着明晚可能发生的场景:永琪和尔康他们冲破阻碍,找到底层舱房,看到那个形容枯槁、身染恶疾的小燕子……震惊,心痛,愤怒……然后,就在他们试图带她离开这魔窟的时刻,脚下的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木头断裂声如同死神的嘲笑,华丽的画舫从中崩裂,冰冷的河水瞬间涌入,将所有的爱恨情仇、所有的骄傲与悔恨,一并吞噬……
会有多少人能挣扎着爬上岸?爬上岸的,又会带着怎样永久的创伤?
杜若兰轻轻抚摸着指尖一枚冰冷的玉戒。
她不需要他们全都死。死亡有时候太便宜。
她要他们活著,带着残缺的身体,带着无法磨灭的心理阴影,带着对小燕子这个“灾星”复杂而痛苦的情感,活在这个世界上。让永琪每次看到自己跛行的腿,就想起这次救援;让尔康每次因肺痨咳喘,就想起那夜的冰冷河水;让福家因为一个残废的儿子而蒙上阴影;让皇宫里那位皇帝,每每看到儿子们的惨状,就想起他曾经纵容出来的、这个无法无天的“还珠格格”……
这样的报复,岂不比简单的死亡,更加淋漓尽致?
至于小燕子……身染脏病,身心俱毁,再看着爱她护她的人因她而伤残,余生都活在无尽的愧疚和痛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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