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宫的宫灯将海兰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冰冷光滑的金砖地上。
她遣散了所有宫人,独自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近乎冷酷的轻响。
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
前世种种,如同被水洗过的画卷,每一笔肮脏与不堪,都清晰得刺眼。
她想起自己是如何在如懿一句句“妹妹”、“我们”的温情包裹下,心甘情愿地染上满手血腥。
害二阿哥,嫁祸他人,甚至给自己的亲子永琪下药……一桩桩,一件件,那时她竟真觉得,为了“姐姐”,一切都值得。
“值得?”海兰唇边逸出一丝极冷的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周遭空气都寒了几分。
天道点醒她的,不仅是如懿的虚伪与利用,更是她海兰自身那被刻意引导、放大乃至扭曲的“恶”的本质。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纯白无瑕的圣母,潜邸绣坊出身,见识过最底层的倾轧,她骨子里本就藏着求生和往上爬的狠劲与机心。
只是前世,这份狠劲与机心,被如懿巧妙地包装成了“报恩”与“忠诚”,悉数引向了为她铲除异己的方向。
她成了如懿手中最锋利、也最有灵智的一把刀。一把会自己思考、会主动为主人扫清障碍,甚至还会自我感动、自我献祭的,完美的刀。
“真是……好算计。”海兰低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厉色。
若非重生,若非天道将这层虚伪的遮羞布彻底撕开,她恐怕至死都会沉浸在那场虚假的“姐妹情深”和自我献祭的悲壮里!
而今生,她醒了。
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恶”,也清醒地知道该如何运用这份“恶”。
她不再需要如懿来引导她的“恶”,她将自己执刀。
弘历的真心?那确实是个意外之喜,但绝非她所求。
他那份笨拙而炽热的追逐,在她看来,不过是帝王在摆脱控制后,对一件过于美丽、又难以掌控的“藏品”产生的、新鲜感十足的占有欲罢了。
她乐于见他如此。
他越是心动,越是煎熬,就越能证明她如今的“价值”,也越能让她和永琪的地位更加稳固。这份“君心”,是她最好的护身符和向上攀爬的阶梯。
她会好好“珍惜”,用最完美的“宸愉妃”姿态,吊着他,引着他,让他心甘情愿地将更多资源和权力,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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