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宁将沈玉容的信在炭盆上点燃时,心中并无前世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只有冰冷的算计。
这一世,沈玉容还不认识她。在他眼中,她只是燕国送去代国的质子公主,一个侥幸翻身的草原女首领。他送这封信,递这份诏书,纯粹是政治投资——沈家想在新崛起的势力中押注,而她,看起来是个不错的筹码。
“周文礼还在驿馆?”婉宁问王牧。
“在,说等大汗的回复。”
“告诉他,诏书我收下了,沈家的好意我也记下了。”婉宁淡淡道,“但空口无凭,我要看到实际的好处。让沈家先帮我做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从江南运十万石粮食到西境,价格按市价八成,用战马和皮毛结算。第二,提供两百名工匠,包括会造水车、纺车、织机的。第三,打通大燕朝廷的关系,让朝廷下令燕国不得再犯西境。”
王牧记下:“沈家会答应吗?”
“前两件会,第三件难。”婉宁分析,“但沈家既然敢送诏书来,说明在朝中有一定影响力。试试看,能办成多少是多少。”
“那我们要给沈家什么?”
“商路。”婉宁道,“允许沈家商队在代国境内自由通行,税收减半。但他们必须按我们的规矩来——所有交易要在三城的市易司登记,不得私下与部落交易,更不得贩卖违禁品。”
“违禁品指的是?”
“铁器、兵器、盐。”婉宁眼神转冷,“这三样必须由王帐专营,任何人不得私贩。违者,斩。”
这是控制经济命脉。草原缺盐缺铁,谁掌握了这两样,谁就掌握了各部落的生死。
“末将明白了。”王牧点头,“那周文礼此人……”
“继续盯着。”婉宁道,“我总觉得,他不只是沈家的商人。一个普通商人,能在寒冬穿越数千里送信?能拿到盖着玉玺的诏书?”
“要不要试探一下?”
“不用。”婉宁摆手,“是狐狸,迟早会露出尾巴。我们以静制动,看他下一步怎么走。”
王牧退下后,婉宁重新拿起那份诏书。
“镇西节度使、代国大汗、燕国西境都督”……头衔不少,但都是虚名。真正有用的,是这份诏书代表的政治合法性。
有了它,她统治西境就名正言顺。将来攻打燕国其他城池,也可以打着“平定叛乱”“收复失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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