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儿的死像一块石头扔进池塘,涟漪荡了几日,便又恢复了平静。
陈府的日子照旧过,捶脚的捶脚,点灯的点灯,唱戏的唱戏。只有西院,少了个人,多了份冷清。
秋菊顶了雁儿的缺,成了颂莲的贴身丫鬟。小莲还是负责日常起居,但明显话少了,做事也更小心——雁儿的死,让所有下人都明白了这府里的规矩: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越了界,就得死。
颂莲开始正式帮着管账。
每月初五,账房先生老刘会把上个月的账册送到西院。厚厚的几大本,记录着陈府所有的收支:各院的月钱、下人的工钱、厨房采买、人情往来、田租收入、铺面盈利……
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账册时,颂莲心里是震惊的。她知道陈家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光是上个月的田租,就有八百两银子。城南布庄虽然出了王有财那档子事,可盈利依旧可观,净赚三百两。还有城北米行、城中当铺……加起来,陈府每月的进项,超过两千两。
两千两,够普通人家过几十年。
而陈府的开销,也同样惊人。各院姨太太的月钱,大太太五十两,卓云四十两,梅珊三十两,她二十两——这就一百四十两。下人工钱一百两,厨房采买三百两,人情往来二百两……每月总开销,也要近千两。
“太太,这是上个月的账。”老刘把账册放在桌上,垂手站着。他是个干瘦的老头,五十多岁,戴一副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但眼神很精。
颂莲翻开账册,一页页看。老刘的账做得比王有财细致多了,每笔支出都有明细,有凭证。可她细看之下,还是发现了问题——有些支出,数额对不上。
比如厨房采买,记着买了五十斤猪肉,可凭证上只写了三十斤。又比如修缮院子的工钱,付了两次,凭证日期却只差一天。
“刘先生,”她抬起头,“这账……好像有点问题。”
老刘推了推眼镜:“太太请讲。”
颂莲指着那几处:“这些,对不上。”
老刘凑过来看了看,脸色不变:“哦,这些啊。猪肉那笔,是分两次买的,凭证可能是漏了一张。工钱那笔……”他顿了顿,“是老爷吩咐的,让多付一次,赏给工人的。”
话说得滴水不漏。可颂莲知道,没那么简单。
“老爷吩咐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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