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城中当铺。
当铺在城南最繁华的街上,三间门面,黑底金字的招牌,写着“陈氏典当”四个大字。掌柜的姓钱,五十来岁,精瘦,一双眼睛滴溜溜转。
“四太太来了,快请进。”钱掌柜迎出来,满脸堆笑。
颂莲进了店,打量了一下。店面不小,柜台很高,后面是一排排货架,摆满了典当的物品:首饰、皮货、古玩、字画……
“听说最近生意不好?”她在太师椅上坐下。
钱掌柜叹了口气:“可不是嘛。隔壁新开了家当铺,掌柜的是个南方人,手段厉害,压价压得狠。咱们这儿的老主顾,都被他拉走了不少。”
“压价?压多少?”
“同样的东西,他能比咱们多给一成。”钱掌柜摇头,“太太您说,这一成利,对咱们来说不算什么,可对那些急着用钱的人,就是大事了。”
颂莲明白了。当铺的生意,靠的是周转。东西押进来,钱给出去,等当期到了,要么赎回去,要么死当。死当的东西,再卖出去,赚差价。
如果收价太高,风险就大;收价太低,又没生意。
“账本我看看。”
钱掌柜捧出账本。颂莲翻开,一页页看。当铺的账比布庄复杂,东西杂,价格浮动大。但她细看之下,还是看出了问题——有些物品的估价,明显低于市价。
比如一尊白玉观音,账上记着估价五十两,可她知道,那样的成色,市价至少八十两。还有一幅唐伯虎的画——虽然是仿品,但仿得精,账上只估了二十两。
“这些估价,谁定的?”她问。
“是……是我。”钱掌柜额头冒汗,“太太,这估价有讲究,得看品相,看成色,还得看当期长短……”
“我知道。”颂莲合上账本,“但估价太低,客人会去别家。估价太高,咱们风险又大。这个度,得把握好。”
“太太说的是。”
“这样,”颂莲想了想,“从下个月起,所有估价超过五十两的东西,都记下来,我过目后再收。”
钱掌柜愣了一下:“这……这会不会太麻烦太太了?”
“不麻烦。”颂莲站起身,“生意要做,但得做得明白。钱掌柜,你说是不是?”
“……是,是。”
从当铺出来,秋菊小声说:“太太,钱掌柜好像不太乐意。”
“他不乐意是正常的。”颂莲上了马车,“我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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