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放下茶盏,语气温和,“每日晨昏定省,料理我院中事务,还要熟悉侯府上下人等。这些事做下来,倒觉得比在扬州时还忙些。”
她顿了顿,看了王氏一眼,笑意淡淡:
“二婶若是有意替我分忧,不如请母亲将中馈之事交给二婶掌着。我年轻不经事,正好跟二婶学学。”
王氏脸色一僵。
她哪里是想让白静婉掌中馈?
她不过是见白静婉不得宠,故意拿话刺她罢了。
可白静婉这一番话,四两拨千斤,倒把烫手山芋丢回她手里。
顾老夫人看了白静婉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你倒是个懂事的。”她说,“既如此,府里的事暂且还由我管着。等你站稳了脚跟再说。”
白静婉欠身:“儿媳听凭母亲吩咐。”
一场小小的风波,消弭于无形。
小秦氏自始至终没有开口,只是垂着眼,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请安散后,白静婉回自己院中。
路过花园时,她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假山旁。
是顾廷煜。
七岁的孩子,生得瘦小苍白,穿一件宝蓝色袄子,越发显得下巴尖尖。他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截枯枝,不知在画什么。
白静婉停下脚步。
前世,她从未认真看过这个孩子。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每一次看见他,小秦氏便会在耳边说:“煜哥儿长得真像姐姐……那眉眼,那神态,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然后她便想起那个传言——
是她逼死了大秦氏。
是她让这个孩子没了母亲。
愧疚像藤蔓一样缠绕她的心,让她不敢走近,不敢亲近,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如今再看。
他不过是个孩子。
七岁,没了生母,父亲待他冷淡,继母是害死他母亲的仇人。
他比她还可怜。
白静婉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顾廷煜抬头,看见是她,眼神警惕。
他没有行礼,也没有叫人,只是紧紧攥着那截枯枝,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
“你在画什么?”白静婉问。
顾廷煜没说话。
白静婉低头,看他在泥土上画出的痕迹。
是一朵花。
花瓣五片,歪歪扭扭,几乎看不出形状。
“是玉兰?”她问。
顾廷煜抿了抿唇,半晌,轻轻“嗯”了一声。
“母亲……母亲院里有玉兰。”他声音很小,像怕惊动什么,“每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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