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她看见自己在深夜的寝殿里,对着镜子,拿起剪刀,把一头长发一绺一绺地剪下来。剪刀很钝,头发扯得生疼,她没有哭。她看着镜子里那个面容枯槁、眼窝深陷、额角还残留着伤疤的女人,觉得那个人好陌生。她叫什么名字来着?她以前是干什么的?她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那些问题的答案,她一个都想不起来了。
最后的画面,是她一个人坐在景阳宫正院的石阶上。
院子里空空荡荡,槐树的叶子落光了,枝丫光秃秃地伸向灰蒙蒙的天。她穿着当初进宫时穿的那件旧衣裳,身边放着一个很小的包袱。
没有人来送她,没有人来拦她。她在那座宫殿里活了那么多年,爱过,恨过,哭过,跪过,失去过三个孩子,挨过无数次的冷眼和耳光,到头来离开的时候,竟然连一个告别的人都没有。
她站起来,推开门,外面是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的甬道。甬道两旁的红墙高耸入云,把天空切成一条细长的缝。她沿着那条缝走了很久很久,走过了慈宁宫、乾清宫、漱芳斋,走过了她曾经笑过哭过绝望过的每一个地方。路的尽头是一扇门,门是虚掩的,门缝里漏进来一丝光亮,不是金色,不是红色,是一种她从未在紫禁城里见过的、清清爽爽的淡蓝色。
她伸手去推那扇门。
然后她醒了。
小燕子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像被人从水底捞出来一样,冷汗湿透了衣衫,黏在背上凉飕飕的。月光透过天窗照进来,大理的月亮又圆又亮,温柔地铺在她剧烈起伏的胸口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肚子——平坦的,结实的,没有血,没有痛,没有那种让她窒息的往下坠的感觉。她又去摸自己的后脑勺,头皮完好,只有几根头发被冷汗粘在脖子上。
她的手在发抖。她把被子攥得死紧,指节掐得咯咯作响。
梦境中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三次流产的痛,每一次血流出来时那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花瓶碎在头上时瓷片砸进皮肉的闷响,永琪眼睛里那种让她浑身发冷的、如释重负的松快,老佛爷每一句“不吉利”的冰冷宣判。
她甚至能闻到自己伤口上的血腥味,铁锈一样的腥甜。
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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