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挑的。
两个贴身宫女,一个叫晚月,一个晚星,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手脚麻利嘴又严,是从福宁殿外围伺候的宫女里挑出来的。四个粗使宫女,两个守门小内侍,个个都是任都知知根知底的人。
林噙霜搬进去的头一天便让晚月把全殿上下的人叫到正殿来认了一遍脸,每人赏了两个月的月例银子,话说得不轻不重:我这个人规矩不大,就三条——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往外传的一个字都别往外传。
这话说得温温柔柔的,语气跟她在书斋里跟官家说话时一模一样。
晚月后来私下跟晚星嘀咕:“咱们这位林娘子,笑起来比皇后娘娘还和气,可那话里的意思怎么比尚仪局的秦姑姑还吓人?”采星没敢接话,只是摇了摇头。
孕期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噙霜的反应越来越大。
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抱着铜盆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却要把胃里的酸水都呕干净了才能直起腰来。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了下去,原本就瘦的下巴又尖了一圈,手腕细得官家一只手就能圈住。
但她从不抱怨,官家每次来看她的时候,她都是梳好了头、换好了衣裳、脸上挂着那副柔柔的笑意坐在窗下等他,仿佛刚才抱着铜盆吐得昏天暗地的人不是她。
官家倒也不瞎。
他注意到她指甲边缘微微发青,注意到她站起来迎接他时总要扶着桌子停一瞬才迈步,注意到她案上摆着的膳食几乎没怎么动。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那以后每天下朝后的第一件事不再是去崇政殿看折子,而是先拐到玉阳殿来看她一眼。
有时只是坐一盏茶的工夫,喝一杯她亲手煮的花茶,问问她今天吐了几回、吃了多少东西,然后才回福宁殿处理朝政。
任都知对这件事的评价只有一句话,是对他的徒弟张内侍说的:“记住了,这后宫里头,能让官家下朝后不先看折子先去看人的,除了当年的温成皇后,就这一位了。”
有一天傍晚官家来的时候,林噙霜正好在犯恶心。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便让采月拦在殿门口说了句“林娘子正在歇息”。官家听了,什么也没说,转身便走了。林噙霜以为他回了福宁殿,松了口气继续抱着铜盆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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