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写了一句话让官家看了之后沉默了很久——“六皇子虽禀赋不厚,然母体康健、气血充沛,以母气养子气,循序渐进,必能安稳长成。”
这句话的意思是:孩子底子虽然弱,但架不住他娘年轻、身体好、怀他的时候底子足。
有年轻母体加持,这孩子养得活。
官家把这份脉案反复看了三遍,然后对任都知吩咐了一句话:“玉阳殿要什么,就给什么。”
赵稷的洗三礼和满月酒都办得极其隆重,比当年大公主的规格高了一倍不止。宗室亲王、郡王、国公、侯爵,但凡在京的全到了。
赵稷太小,抱出来见客时一直闭着眼,瘦瘦小小的一个,窝在襁褓里,细胳膊细腿挥起来像一只还没学会爬的小奶狗。
众人嘴上说着吉祥话,但林噙霜不止一次在那些宗室女眷的眼底捕捉到一闪而过的轻蔑,甚至是隐隐的、不安的躁动。
她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官家年过不惑,子嗣凋零,五个死了四个(历史上是三个),13个公主活下来的也唯有一个大公主。
如今好不容易再得了个儿子,却是这副瘦弱模样——能不能养大还两说,就算养大了,身体底子这么差,将来能不能撑得起江山也是未知数。
更何况官家自己年纪也不小了,万一他走在孩子成年之前,留下一个幼主和一个出身卑微的母妃——那大宋的朝堂,就是宗室亲王们的天下了。
在这些躁动的人当中,最坐不住的是汝南郡王赵允让。
他是太宗一脉的嫡系宗亲,论辈分是官家的堂弟,在宗室里辈分高、人望重、势力大。
官家多年来没有成活的皇子,宗室中暗地里早已形成了一个默契——一旦官家百年之后无嗣,皇位将落在汝南郡王一脉。
这个默契没有人敢摆在明面上说,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如今赵稷的降生,等于是把这份默契撕了个粉碎。
官家有了亲子,哪怕这孩子再瘦再弱,他也是名正言顺的皇嗣。
宗室亲王的继承顺位,一落千丈。
赵稷百日宴过后不久,汝南郡王府的灯,开始彻夜不熄。
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任都知。他在宫外布的眼线回报,汝南郡王府最近几个月频繁有禁军将领进出,这些人每次来都是深夜,走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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