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坡上,散员、东西班分成豆腐块,正中是打著「内殿直」旗号的三千精骑。
萧弈重点留意了这支人马,须知一个普通藩镇兵能入禁军,就算脱胎换骨,再入班直,等于从刀尖上选刀尖。
郭荣北伐燕云,便是以他们为核心,故而天子亲军的傲气如有实质。
再看敌阵东西翼,各有侍卫亲军的龙捷、殿前军的铁骑,皆是骑兵。
东翼,王审琦的将旗前,另有一面将旗前出,大书「马仁瑀」,一员银甲将校立马于阵前,分领铁骑重甲、龙捷轻骑;西翼,潘美自领铁骑,张光翰统龙捷马军为辅,骑兵分成数重横队,尘土在晨色里缓缓盘旋。
最后方,慕容延钊的后军接著陈桥驿,隐约可见辎重、营帐。
「前步后骑,左拐右拐,班直锤在中间,驿馆压在阵后。」
萧弈喃喃著,心中迅速思量。
敌军攻守兼备,几乎没有破绽,赵匡胤若攻,侍卫亲军的步阵顶著,两翼骑兵卷上来,最后以内殿直凿他的阵心;若退,铁骑也能立刻反咬、断后。
「陛下。」
战台上,李昉趋步上前,道:「东面的山沟里似有些奇怪。」
萧弈转过望远镜。
视线尽头,东边有条山壑,离得颇远,雾气还没散尽。
李昉道:「大军列阵,惊起的鸦雀铺天盖地,臣却没见到有一只敢往那片沟岸落。」
「知道了。」
萧弈于是调整了阵型,把杨业的昭义军所部调到了东翼。
如此,中军便由河东军的步卒摆著大方阵。
双方做著最后的调整。
萧弈麾下士卒不像禁军、殿前军是优中选优、精中选精,高矮胖瘦不一,旗号也杂,河东、昭义、沙陀、吐谷浑、义成凑在一处。
可他的军制完备,从什伍到指挥,从月饷到功次,从伤兵营到讲武堂,都是本著让每个士卒出力有饷、建功有赏、上阵知为何而战的原则。
每一面旗下,士卒都知道自己该站在哪、该往哪冲。
知道伤了有人抬、死了有人养。
故而,如臂使指。
辰时初,双方调整完毕,两座大阵隔著二里地,静静对峙。
一边是精中选精、优中选优,带著百年河朔牙兵凝聚成的高人一等的骄;一
边是公平封赏、配合作战体系下的百战之兵,透著一股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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