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所有人的为难。
干干净净。
萧弈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
张满屯的无所谓,傥进的急切,阎晋卿低垂的眼皮,李昉平静地立著,不置一词。
连咎居润,脸上也只有悲悯。
他看到从龙之功在人们眼底烧著,看到大势所趋之下人命的渺小。
算来,只有他,与郭宗谊有些旧谊。
「陛下,末将请命!」
细猴出列,道:「请将这差事交给末将,一定办妥当。」
胡凳亦报拳道:「末将也能去。」
萧弈看著这两人,知道他们是忠臣。
正因是忠臣,才肯把脏事、骂名揽了。
今日不管派谁去,郭宗谊恐怕都活不成,也许死在赵普手上,也许死于流矢,也许死于惊悸。
他忽想起干祐三年的冬天。
开封喋血,他们几人在市井间吃了热腾腾的兜子,辗转千里,奔往邺都。
末了,他道:「我亲自去一趟。」
一句话落地,众人皆惊讶。
「陛下不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陛下已驭九五,赵普穷寇,挟死之贼,何须陛下亲临?」
「正是,小事一桩。请陛下安坐堂上,末将去去便回。」
萧弈听了,心里知道,他们不是怕他有危险,是怕丢了已经到手的「体面」。
唯有李昉懂他的想法,上前一步,郑重一揖,道:「陛下若不放心旁人,臣去。」
「都不必多言。」
萧弈起身,语气不容置喙,丢下四个字。
「朕意已决。」
他不是会被众议裹挟的人。
陈留道上,越往东,道旁丢弃的物件越多,宫中帷幔、翻倒的御用车辕、描金妆匣。
日头西斜时,前方是义成军的警戒线。
宋延渥迎出二里,脸上带著倦色,翻身便拜。
「陛下,臣万死!」
「不怪你,上马带路吧。」
「遵旨。」
宋延渥松了口气,起身上马引路,边走边禀。
「赵普带了三百余人,多是殿前散员和他们平日蓄的牙兵,颇为悍勇。臣咬住后队,三战三捷,斩首百余,余下都降了,目下,赵普身边没几个死士,可他据了村东的伊尹祠,挟周幼帝与药太后,臣————不知措置。」
「祠中情形?」
「一圈土墙,正殿三间,门窄,弓弩射不进深。臣围著,不敢火攻,也不敢攀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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