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乃是为国除患之心。”
“但左相、诸位将军所虑,亦关乎朝廷根本,不可不察。”
“儿臣认为,此事当稳中求全,既不寒边疆将士之心,亦要顾全朝堂大局。”
众人听了,皆是暗自点头。
谁都看得出来,自从去年那场宫变之后,大皇子赵弘君像是换了一个人搬。
从前他性情火爆,对王虎多有敌视,动辄针锋相对,行事鲁莽冲动。
可这几个月来,他一反常态,非但没有主动请命返回西州,反倒一直留在永安城,闭门谢客,整日在府中读书、研习兵书、修身养性。
往日的锐气与躁气尽数收敛,待人处事沉稳有度,对镇北王的态度也从敌视转为平和,仿佛一夜之间,性情大变。
“嗯。”
赵隆兴目光看着不骄不躁的赵弘君,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随即转头,看向大殿一侧的英武侯慕容千军道:“英武侯,你觉得当如何?”
慕容千军微微躬身,神色平静,语气不急不缓道:“陛下,臣以为,此事需以朝廷根本为念,审慎而行。”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道:“近来国库调度吃紧,府库储备较往年大有缩减,一时难以筹措足量粮饷,拨付北疆;再者,西楚边境近来颇有异动,南齐边防亦是暗流涌动,朝廷需分兵布防,以稳边疆,实无多余兵力可再支援前线。”
说到这里,慕容千军抬眸看向御座上的赵隆兴,躬身再礼,言辞愈发委婉:“以此情势而言,朝廷眼下实难给予北疆实质性的支援。”
“臣以为,陛下早已赐予镇北王临机专断之权,北疆军务,向来可自行谋划决断。”
“此番北伐北离,事关北疆安危,亦需镇北王结合自身兵力、粮草实情,自行定夺。”
“而朝廷可暂作观望,不置可否,既不违逆镇北王之意,亦能顾全朝堂安稳与后方边防,如此方为周全。”
这番话,将‘朝廷无力支援’的实情藏在‘国库吃紧、边疆布防’的理由之下。
又以‘赋予镇北王专断之权’为由,将决策权完全推回北疆,既没明说‘坐观两败俱伤,’却也摆明了朝廷绝不会出手相助的立场,分寸拿捏得极稳,既合朝廷难处,又避了直接制衡的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