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枚温热的铜钱塞进她手心,低声安慰:
“好孩子,别哭,别哭……”
可苏婉仿佛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希望,在那个陶罐空空如也的瞬间,
和她一起,重重地摔碎了。
她挣扎着爬起身,默默走回后院,捡起那个空罐子。
罐身上那道新裂的纹路,蜿蜒如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她抱着陶罐,蜷缩在冰冷的灶膛边,一动不动,婉似灵魂已被抽走。
夜深人静,苏婉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
紧紧抱着那个再也不会发出“叮当”声响的空陶罐。
额角的伤口已经凝固,但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痛。
之前所有的努力与坚韧,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就在绝望如同潮水即将把她彻底淹没时,窗外传来极轻微却急促的叩击声。
“婉儿!婉儿!快开窗!是我,大山!”
苏婉没有动,此刻她对任何声音都失去了反应。
窗外,周大山的声音更加焦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婉儿!快开窗!
我爹从县里带回紧急消息,你哥在张家出大事了!”
“张家书房失窃,正在严查下人!
你哥……他好像被当作首要嫌犯抓起来了!
张老爷大怒,放话若查实,要按家法活活打死!就在明天行刑!”
苏婉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怀里的空陶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彻底碎裂成片。
钱没了,哥哥的命……也要没了?
这接踵而至的灭顶之击,让她眼前一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几乎当场昏厥。
周大山焦急的声音如同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别慌!我爹正在想办法!
我把我所有积蓄五十文都带来了!
天一亮我就陪你去县城!
无论如何,得先救下小九哥再说!”
哥哥明日就要被活活打死的消息,
像一道撕裂夜空的霹雳,
瞬间击碎了苏婉所有的麻木与绝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令人窒息的恐惧和决绝。
天一亮,她该如何从那个吃人的深宅大院里,救下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而此时,远在张家的苏惟瑾,
刚凭借急智暂时稳住了张诚,
却不知一场针对他的、更加凶险的构陷,
正借着“书房失窃”的由头,悄然织成罗网,等待着他自投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