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
饮食亦需留意,勿贪生冷,
街市之物,恐不洁净,宜择热食……”
开篇便是细细密密的叮嘱,
事无巨细,仿佛他不是去赶考扬名,
而是出远门的孩子。
没有华丽的辞藻,
只有最朴实无华的关切,
围绕着最寻常的衣食住行,
却透着一股熨帖人心的温暖。
信中絮絮说着沭阳的近况,
多是家长里短:
“……家中一切安好,
父母身体尚健,相公勿念。
铺子里生意近来颇好,
多有士子前来,
问及相公旧日所阅之书,
竟也带卖了些出去……
西街口李阿婆家添了孙儿……
前日下雨,七叔公宅子漏雨,已请人补葺了……”
她好像在努力找些话来说,
将故乡的点滴变化,透过笔墨,
一点点传递给他,
只为让他感觉不那么遥远。
通篇没有一句提及她自己,
没有诉苦,没有表功,
只在信纸最末尾,用更小的字,怯怯地添了一句:
“……抽空纳了双鞋,针线粗陋,
恐不入相公眼。
麦饼是今早新烙的,
不知路上是否碎了……
万望相公保重身体。”
信到此戛然而止。
没有落款。
苏惟瑾拿着信,久久无言。
他能想象出那样的画面:
在书铺后院那间光线昏暗的小屋里,
芸娘就着昏黄的油灯,
一针一线地纳着厚厚的鞋底,
针尖无数次穿透布层,
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手指或许被勒出了红痕,
甚至磨出了薄茧。
她一边纳着,一边想着远方的人,
想着金陵的风是否太冷,饭是否吃得惯。
那几块麦饼,
想必是她天不亮就起来,
和面、撒芝麻、仔细烘烤,
再用油纸小心包好,
只为让他尝一口家乡的味道。
这封信,这双鞋,这几块饼,
没有赵文萱的诗才风流,
没有王雪茹的豪气干云,
却重逾千斤。
它们承载着最底层、最质朴、
却也是最深沉的一份情意。
这是一种默默的、
几乎不带任何奢求的守护和付出,
如同春雨,润物无声。
苏惟瑾的心口,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酸酸涩涩,又暖暖涨涨。
他穿越而来,历经世态炎凉,
习惯了算计与谋划,
此刻却被这份纯粹的、
小心翼翼的关怀深深触动。
他拿起那双布鞋,
端详着那密实的针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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