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为他高兴,
高兴得心尖都在发颤。
可那高兴里,掺着细细密密的、
针扎似的酸楚和自卑。
她在床边坐下,静默了许久,
才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
俯身从床底拉出一个陈旧但擦拭得很干净的小木匣。
打开匣子,里面并无甚贵重物品,
只有几样女孩家的小物件,
而最底下,被一方洗得发白的手帕精心包裹着的,
是一支半旧的毛笔。
笔杆是普通的竹制,
笔毫也已磨损了不少,
显得朴素甚至有些寒酸。
但这却是苏惟瑾当初离开沭阳去金陵前,
特意来辞行时送给她的。
那时他说:
“芸娘,你字写得清秀,
这支笔我用了许久,
颇顺手,留给你写字用。”
她一直珍藏着,舍不得用。
此刻,她将笔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看了又看,指尖轻轻抚过笔杆上那细微的、
被他握出来的痕迹,
仿佛还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温度。
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砸在手背上,温热一片。
不是悲伤,而是某种难以名状的、
混合着极致喜悦和深切无奈的情绪宣泄。
她哭了片刻,又慌忙用袖子擦干眼泪,
生怕泪水玷污了这珍贵的礼物。
将笔紧紧捂在胸口,
她走到窗前。
窗外是小片灰蒙的天空,
但她仿佛能透过这方寸之地,
看到那遥远不可及的京城。
他此刻,定然在享受万众瞩目的荣光吧?
跨马游街,琼林赐宴,
结交的都是公卿王侯…
他还会记得沭阳城南巷子里,
这个曾给过他几张饼子的芸娘吗?
这个念头让她心口微微一缩。
她用力摇摇头,
仿似要甩开这不该有的奢望和自怜。
她闭上眼,双手合十,
将那支笔虔诚地握在掌心,
抵在额前,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向神佛祈祷。
惟瑾哥哥,愿你前程似锦,
官运亨通,在京城一切安好,无病无灾…
她在心中一遍遍默念,
将所有不能宣之于口的倾慕、牵挂、祝福,
都融入了这无声的祈祷里。
良久,她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平静而坚韧。
她小心地将笔重新包好,放回木匣,藏于枕下。
然后,她推门而出,回到前面的书铺。
母亲还在和胖婶激动地议论着,
筹划着是否要凑份子送份贺礼。
芸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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