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了起来。
“果然是他。”
苏惟瑾轻声道,语气不带丝毫意外。
他并未动怒,甚至没有立刻在朝堂上反击的打算。
打草惊蛇,非智者所为。
他铺开一张信纸,提笔蘸墨,字迹沉稳有力。
这封信并非发往京城任何衙门,
而是径直发往沭阳老家,交给七叔公。
信中并无多少寒暄,只有清晰的指令:
“……前次嘱托搜集张承宗及附庸不法之事,想已齐备。
可暗中联络昔日受其压迫、夺其田产、逼其卖儿鬻女之苦主,
许以重见天日之诺,使其携确凿证据,齐聚县衙,
状告张承宗横行乡里、鱼肉百姓、侵吞田产、逼死人命诸般恶行。
时机已至,当以雷霆之势,犁庭扫穴,
勿使此獠再有喘息之机。
沐阳,该换换风气了。”
他没有直接对付京城的钱梦皋或张璁,而是选择了釜底抽薪。
张承宗是张家在沐阳的根基,
也是钱梦皋等人试图用来攻讦他苏惟瑾的“素材”来源之一。
如今,他便将这“素材”连根拔起,看他们还拿什么来做文章!
此举既铲除了地方毒瘤,
安抚了乡里,又狠狠敲打了其在京城的靠山,
更向所有暗中窥伺之人传递了一个清晰的信号:
我苏惟瑾,并非只知圣贤书的迂腐书生,亦非心慈手软的滥好人。
犯我亲眷、扰我家宅者,虽远必究,
其倚仗之根基,我亦可挥手摧之!
“日后,凡此类不知进退、受人蛊惑之宵小,”
苏惟瑾放下笔,对肃立一旁的周大山淡然道。
“皆可参照此次处置。
内宅之事,夫人可决;
外间风雨,自有我来挡。”
周大山心神一凛,躬身应道:
“是,公子!”
他明白,公子这话,既是赋予夫人更大的权柄和信任,
也是宣告了一种新的处事原则
——恩威并施,内外分明,对家人庇护,对敌人狠厉。
家宅内,芸娘与姐妹们把酒言欢,情谊渐深;
朝堂外,一场针对地方豪强的清算悄然启动。
苏惟瑾坐镇中枢,执棋落子,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已定下乾坤。
然而,张璁在书房中的暴怒,
以及苏惟瑾这番凌厉的反击,
是否意味着双方矛盾的公开化和升级?
这场由后宅琐事引发的波澜,
最终会将多少朝堂人物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