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啊!
苏惟瑾几乎要击节赞叹。
这才是跳出棋盘,以天地为局,执子破势!
他仿佛已经看到,当郭勋在朝堂上唾沫横飞地要求挂印出征时,
自己轻飘飘一句“阳明先生乃不世出之帅才,
剿抚并用,可省朝廷百万钱粮,
免西南百姓刀兵之苦”,
会让那张横肉遍布的脸孔扭曲成何等模样!
也仿似看到,当嘉靖帝采纳其言,
一纸诏书快马送往浙江时,
王守仁接到任命,是否会对自己这个未曾谋面的“荐主”产生一丝好奇?
还有张璁……若他识趣,或许还能在清流中留点颜面;
若他不识趣,硬要掺和,那正好连同他的党羽,一起在这件事上碰个头破血流!
“大山!”
苏惟瑾心潮澎湃,扬声唤道。
周大山应声而入,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公子。”
“备车,去白云观。”
苏惟瑾语气果断。
“另外,让我们的人,开始留意广西方面传来的任何风声,
尤其是田州土司岑猛的相关动向,一有消息,立刻报我!”
“是!”
周大山虽不明所以,但执行命令从不打折扣。
看着周大山离去的身影,苏惟瑾缓缓坐回椅中,
指尖在书案上轻轻敲击,节奏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京城这潭浑水,你们慢慢搅和。
小爷我,要去西南边陲,另辟一方天地了!
只是……他目光再次扫过那团墨渍,眼神微冷。
在离开之前,司礼监那只藏在最深处的黑手,也得想办法揪出来,
至少,要让他暂时不敢再轻易伸向自己。
鹤岑道人,这次,又要借你之口,行我之策了。
就是不知,当“星象示警”与不久后传来的叛乱军报严丝合缝地对上时,
嘉靖皇帝那双越来越沉迷于斋醮炼丹的眼中,又会闪过何等样的光芒?
而自己这番“荐贤”之举,
在那位心思深沉的皇帝心中,
是会留下一个“忠谨谋国”的印象,
还是……引来更深的猜忌?
窗外,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夜枭啼鸣,划破了京城的寂静,也为他这步险棋,平添了几分未知的诡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