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拂过船舷,带起细微的浪涛声。
王阳明的座船虽不似魏国公府那般奢华,却处处透着一种沉稳与简朴的雅致。
船舱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一老一少两张面容。
苏惟瑾依礼坐下,姿态恭谨。
王阳明屏退了左右,只留一壶清茶,两只素杯。
他亲自执壶为苏惟瑾斟茶,动作舒缓,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从容。
“苏状元一路南下,风波不小吧?”
王阳明放下茶壶,目光温和地看向苏惟瑾,语气平淡,却仿佛洞悉一切。
苏惟瑾心中微凛,知道这位大佬定然通过自己的渠道知晓了些许沿途之事,
也不隐瞒,简略将南京宴饮及途中遭遇“流匪”袭击之事提了提,
只是略去了韩氏预警和死士细节,
只道是侥幸识破,护卫得力。
王阳明听罢,微微颔首,并未深究,只是叹道:
“树大招风,木秀于林。
苏状元年少成名,简在帝心,
又携‘祥瑞’南下,自然引人瞩目,
亦招人嫉恨。
此行,不易。”
他话锋一转,不再谈论具体险阻,而是回到了学问根本:
“老夫观苏状元行事,不拘泥经典,善用巧思,
于经济庶务颇有建树,不知于这心性理气之学,可有涉猎?”
来了!
苏惟瑾精神一振,知道真正的考校开始了。
他略一沉吟,恭敬答道:
“晚辈愚钝,于先贤经典,不过粗通皮毛。
然尝闻阳明公倡‘心即理’、‘知行合一’,
窃以为,此乃切问近思、鞭辟入里之论。”
“哦?”
王阳明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愿闻其详。”
他原本只是例行考校,并未期待一个年轻状元能在心学上有什么惊人见解。
苏惟瑾超频大脑飞速运转,
将现代心理学、认知科学的知识与心学理论巧妙融合,缓缓道:
“公言‘心即理’,万物之理皆备于吾心。
晚辈浅见,此‘心’非仅血肉之心,
更近于人之‘意识’、‘认知’之本源。
譬如孩童见火,伸手触碰而知灼痛,
此‘火能伤身’之理,非由外书得来,
乃是由其本心(意识)通过实践(行)即刻印证而得。
故,天下之理,若非经此心印证,终是隔了一层,是为‘知而不真’。”
他巧妙地将“心”与现代的“意识”、“认知”概念类比,用简单的例子阐释,既通俗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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