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王阳明追问。
“他们……他们打起仗来,简直不像人!”
另一名脸上带伤的游击接口道,语气中仍带着惊悸。
“冲锋时嗷嗷叫,眼珠子都是红的,刀砍在身上好像不知道疼似的!
末将亲眼所见,一贼人中箭数支,竟还能拖着肠子往前冲杀数十步!
官军弟兄们……胆气为之所夺,阵线往往一冲即溃啊!”
“对对对!”
又一名军官补充道。
“而且他们力大无穷,耐力极好,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我们设下的埋伏,他们好像总能提前嗅到味道似的!
这几场败仗,多是折在这支‘狼兵’手上!”
堂内一时寂静,只闻粗重的喘息声和烛火噼啪声。
众将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阴影,这种超出常理的敌人,最是打击士气。
何鳌听着,先是惊讶,随即眼珠一转,又找到了发挥的机会。
他轻咳一声,摇着头,用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语气说道:
“诸位将军怕是夸大其词了吧?
不过是些茹毛饮血的蛮夷,仗着几分凶悍之气罢了。
我天朝官军,堂堂正正之师,岂能被这等虚张声势所吓倒?
想必是前线将士疏于操练,临阵畏缩,才找此托词!”
他这话一出,几位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将领顿时怒目而视,
那李副总兵更是气得脸色通红,
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碍于官阶不敢发作。
王阳明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却听苏惟瑾清越的声音响起:
“何御史此言差矣。”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到这位一直安静聆听的年轻状元身上。
苏惟瑾不慌不忙,先对那几位败军之将拱了拱手:
“诸位将军浴血奋战,辛苦了。”
这一句体谅,让几名武将心头一暖,敌意大减。
然后他才转向何鳌,语气平和却带着锋芒:
“战场之事,瞬息万变,未曾亲临其境,实难体会其中凶险。
李将军等人皆是百战老将,
若非情势确实诡异,断不会集体妄言,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何鳌被噎了一下,强辩道:
“那依苏状元之见,
这‘状若癫狂’、‘不畏刀箭’,又作何解释?
莫非真是鬼神相助不成?”
他语带讥讽。
苏惟瑾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洞察的笑容:
“鬼神之说,虚无缥缈。
晚辈看来,此事未必没有‘人为’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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