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内的气氛,因货郎王五被灭口的消息而骤然凝重。
烛火摇曳,映照着苏惟瑾沉静却隐含锐利的侧脸,也映照着俞大猷初来乍到便感知到的肃杀。
“杀人灭口,好快的手脚!”
周大山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怒目圆睁。
“这帮杂碎,定是那四海商会干的!”
苏惟瑾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目光转向俞大猷,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俞兄弟,如今线索在王五这里断了。
你当初告知李氏拦轿鸣冤,除了心中义愤,可还有其他缘由?
那关于‘四海商会贩卖人口’的消息,你是从何处听闻?
任何细节,都可能至关重要。”
俞大猷见苏惟瑾如此重视,且形势急转直下,也不再隐瞒,坦然道:
“大人明察。
此事,确非大猷凭空臆测。
约是四五日前,大猷在城西一处名为‘临江仙’的低档酒肆里沽酒,
听得邻座一瞎眼老者,与几个码头力夫模样的汉子吃酒闲聊。”
他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描述道:
“那老者衣衫褴褛,眼窝深陷,确是个盲人,人称‘杜瞎子’。
几碗黄汤下肚,他便有些管不住舌头,
先是吹嘘自己年轻时如何了得,
后来便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什么……
‘这广州城,看着光鲜,底下脏得很’,
又说‘四海商会那帮人,明里做买卖,暗地里连‘肉货’都敢弄’,
还提到了什么‘番鬼船’、‘专挑精壮和小娃’……
当时那几个力夫似乎知道些什么,
脸色都变了,纷纷劝阻他莫要乱说,赶紧散了。”
俞大猷顿了顿,继续道:
“大猷当时听在耳中,虽觉骇人,但毕竟只是一醉汉之言,未敢全信。
只是后来在街市又偶遇那悲戚无助的李氏,打听之下,其夫与子的情况,竟与那杜瞎子醉话中所言有几分吻合。
大猷心中义愤难平,想着若真有其事,
本地官府恐怕……便斗胆建议她拦钦差大人的轿子,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本意是想借大人之力查明真相,若属虚妄,也能还四海商会一个清白,却不想……
竟将大人卷入如此漩涡,还害得那王五……”他语气中带上一丝愧疚。
“俞兄弟不必自责。你做得对!”
苏惟瑾断然道,眼中精光闪烁。
“若非你仗义执言,此事恐怕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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