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了吧?见识肯定广。”
那老船工瞥了周大山一眼,见他体格健壮,像个干活的人,脸色稍缓,呷了口茶道:
“嘿,打从俺爹那辈就在这江上讨食吃,几十年啦,啥风浪没见过?”
“那是,那是。”
周大山憨厚一笑,抓了把花生米推过去。
“俺们是北边来的,头次见这大码头,开眼了。
就是听说……近来这江上不太平?
好像有什么‘海鬼’闹腾?”
“海鬼”二字一出,老船工脸色微变,左右瞅了瞅,见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道:
“后生,这话可不敢乱说!”
有门儿!
苏惟瑾心中一动,也凑近些,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一丝畏惧:
“老丈,我们就是听人提了一嘴,心里发毛,这……真有那东西?”
老船工见苏惟瑾是个“读书人”,语气也客气些,但依旧谨慎:
“这位相公,莫打听,莫打听。
有些事,知道了没好处。”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不说点什么,对不起那几颗花生米,又极低声道:
“‘海鬼’是这半年才有的说法,指的不是真鬼,
是……是些夜里出来,绑人没声没息的船!
专挑落单的、或是家里没甚根底的穷苦人下手!
绑走了,就再没见回来过!”
“绑人?绑去作甚?”
周大山配合地露出惊容。
“作甚?”
老船工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咕噜,混着痰音。
“说是运到外海,给那些红毛番鬼的什么……种植园当‘肉货’去了!
唉,作孽啊!”
他摇摇头,显然不愿再多说,匆匆喝完碗里的茶,起身走了。
“肉货”、“海鬼”、“红毛番鬼(佛郎机人)”、“种植园”……
几个关键词串联起来,与杜瞎子透露的信息隐隐吻合!
苏惟瑾眼神锐利起来,这绝非空穴来风!
他又让周大山借着添茶的机会,跟茶棚老板和其他几个看似老实的力夫旁敲侧击。
得到的消息零碎,但指向性却越来越明确:
这些诡异的事情,似乎都与一个控制着部分码头搬运生意、名叫“四海帮”的帮会脱不开干系。
有人说四海帮的人凶悍,惹不起;
有人说他们跟官府老爷有来往;
还有人说,最近四海帮的帮主“混江龙”李魁,阔气得很,在赌场一掷千金。
与此同时,城西,“快活林”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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