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此时窗户并未完全关上,留着一道缝隙,隐约有说话声传出。
周大山对俞大猷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借着窗棂的阴影,小心翼翼地向内窥视。
书房内灯火通明。
主位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满面虬髯的汉子,
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一身绸缎袍子,手指上戴着个硕大的玉扳指,
正是一副暴发户土财主的模样,想必就是那“混江龙”李魁。
他此刻脸上带着几分讨好又夹杂着些许紧张的笑容,正对着坐在下首的两人说话。
而看清那两人的模样,窗外的周大山和俞大猷心中都是一凛!
那两人绝非中土人士!
一人穿着紧身的双排扣深色外套,领口和袖口缀着繁复的蕾丝花边(虽然沾了些许污渍),
下身是马裤和长筒袜,脚蹬皮靴;
另一人则穿着较为宽松的修士袍,胸前挂着一个银质的十字架。
两人皆是高鼻深目,头发卷曲,一人是棕红色,一人是淡金色,皮肤白皙得有些扎眼。
“佛郎机人!”
周大山和俞大猷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广州作为对外通商口岸,有番商并不稀奇,
但深夜出现在一个地方帮会头子的书房里,这就极不寻常了!
他们显然听不懂李魁和那两个佛郎机人在说什么,
那语言叽里咕噜,绝非汉话,也非他们听过的任何方言。
但看那情景,李魁似乎在极力解释着什么,时而摊手,时而指手画脚。
而那两个佛郎机人,表情则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不耐烦,
尤其是那个穿着修士袍的,偶尔开口,语气颇为严厉。
忽然,那个穿着外套的佛郎机人站起身,
走到书房中央一张宽大的桌案前,
伸手指着摊在桌上的一卷图纸,又指了指窗外江面的方向,嘴里反复强调着一个词:
“Goods! Goods!”(货物!货物!)
李魁连忙点头哈腰,也凑到桌前,
手指在海图(周大山认出那是标注着珠江口和南海部分海域的海图)上划过,
在一个地方点了点,又双手比划着一个方块形状,
嘴里蹦出几个生硬的、似乎刚学来的词:“Silver… All Silver…”(银子…全是银子…)
那修士袍的佛郎机人也走了过来,
他关注的似乎是海图上的另一个点,
他用手指重重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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