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星沉,北江一条僻静支流的河湾里,水波不兴。
一叶无篷轻舟如同鬼魅般滑过水面,船桨入水无声,只在船尾留下几圈迅速消散的涟漪。
苏惟瑾第一个跃上岸边湿润的泥地,
身后十余名“商旅”紧随其后,动作迅捷如豹,
瞬间便隐入了岸旁茂密的灌木丛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按预定路线,急行!”
苏惟瑾低喝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不远便消散。
他脑海中那张由超频大脑反复推演、优化过的隐秘地图清晰无比,
这条路线避开了所有繁华市镇、官方驿站,
专挑人迹罕至的山林小径,目的只有一个——以最快的速度,最隐蔽的方式,
无限接近那座风暴中心的京城。
一行人沉默疾行,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耳边只有风声虫鸣。
所有人都换上了最普通的粗布衣服,
脸上或多或少都做了些修饰,看上去就像是一伙为了赶路而风尘仆仆的行商。
苏惟瑾更是将那份商贾文牒“苏文”揣在了最顺手的地方,
神情举止间,已自然而然地带上了几分商人的谨慎与圆滑。
连续两日的跋涉,队伍进入了韶州府地界。
此处水网密布,虽非通衢大邑,却也有几处连接水陆的偏僻码头。
这日深夜,队伍正欲绕过一处位于山坳间的小码头,
走在最前面的胡三突然停下脚步,同时用手按住了腰间一个小巧的竹笼。
笼子里,那只嗅觉敏锐的雪鼬正不安地躁动着,胡须轻颤。
“公子,有动静。”
胡三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
苏惟瑾眼神一凝,顺着胡三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见码头昏暗的灯笼光下,隐约有七八条人影正在无声地交接几只沉重的货箱。
那些箱子木质坚实,封条贴得严严实实,上面却没有任何商号或官府的标识。
更引人注意的是那些搬运者,一个个步履沉稳,下盘极稳,眼神在黑暗中警惕地扫视四周,绝非寻常靠力气吃饭的脚夫。
苏惟瑾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超频大脑瞬间捕捉到空气中飘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
——那是汗水、河水的腥气,还夹杂着一种特殊的、类似劣质烟草和鱼腥混合的味道。
这味道……与他在广州四海帮一些底层喽啰身上闻到过的,几乎一模一样!
“竟是漕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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