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大杂院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又像是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宁静。
外头市井的喧嚣隔着院墙传来,恍如另一个世界。
苏惟瑾——此刻化名“林瑾”,
一身半旧不新的青布直裰,头发随意挽了个髻,
若非眼神过于清亮,混在院里那些落魄书生或小账房中间,倒也毫不违和。
陋室狭小,空气混浊。
苏惟虎憋得有些烦躁,在屋里来回踱步,踩得地板吱呀作响,
被苏惟奇瞪了一眼,才悻悻然坐到炕沿,拿起一块粗麻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着佩刀。
胡灵儿则安静地坐在角落,面前摊开几张草纸,上面画着些奇奇怪怪的草药图形,
她正对照着那小块“勇武膏”样本,眉头微蹙,似乎在推敲其药性相生相克之理。
苏惟瑾端坐于那张唯一的破木桌前,身姿却如青松般挺拔。
他闭着双眼,超频大脑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全速运转,化作一台无形的超级计算机在进行着庞大的数据清洗与重构。
自穿越以来,尤其是奉旨南下这大半年,所见所闻,所历所感,无数看似孤立的碎片信息,此刻被尽数调取、放大、剖析、关联——
广西叛军手中效果诡异的“勇武膏”,其炼制手法绝非寻常土司所能掌握,背后必有精通药理、甚至懂得提纯萃取之术的能人;
广州四海帮的嚣张、葡萄牙人精准的“投其所好”、圣保罗庄的隐秘、杜瞎子那番看似醉言醉语实则指向明确的“借刀杀人”;
截获密信中提及的“金丹”、“药性”、“魏公”、“宫宴”,以及那火焰缠剑的标记;
还有离京前,朝堂之上因《大礼集仪》修订而起的微妙波澜,嘉靖帝对炼丹长生日益痴迷的倾向,乃至宫中那位以方术得宠的道士邵元节的只言片语……
无数线索如同漫天繁星,在超频大脑构建的虚拟星空中飞舞、碰撞、重组。
渐渐地,一张复杂而狰狞的关系网络图,在他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取过胡灵儿未用完的草纸和一支炭笔,手腕疾动,笔走龙蛇。
很快,一张令人眼花缭乱的图谱跃然纸上。
图谱中央,是“嘉靖帝”与“金丹”两个核心节点,被一圈醒目的红色标注。
由“金丹”延伸出数条线,一条指向“邵元节”(宫中炼丹执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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