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那地方,别说晚上了,就是大白天从门口过,都能觉着一股子阴气往骨头缝里钻。
墙是青灰色的,又厚又高,上头连个窗户都没有,只有几个碗口大的透气孔。
门口挂着两盏惨白的灯笼,灯罩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光透出来都是昏黄的,照得守门狱卒的脸也黄蜡蜡的,不像活人。
陆炳是亥时正被押进去的。
押他的不是锦衣卫的人——周大山刚接手掌印,还没来得及清洗下面。
来的是东厂的番子,一个个穿着褐色的贴里,腰里挎着弯刀,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诏狱的镇抚使刘桥亲自在门口等着。
这人生得矮胖,面团团的脸上总是堆着笑,可那双小眼睛里偶尔闪过的光,让人心里发毛。
他见了陆炳,还假模假式地拱了拱手:“陆指挥使,得罪了。”
陆炳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身上的飞鱼服已经被剥了,只剩一身白色的中衣,在夜风里瑟瑟发抖。
可他的腰板挺得笔直,头也昂着,仿佛还是那个执掌锦衣卫、令百官胆寒的陆指挥使。
“带进去。”刘桥挥了挥手。
两个狱卒上前,架住陆炳的胳膊。
陆炳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不再反抗,任由他们拖着往里走。
穿过一道又一道铁门,越往里,那股子混杂着霉味、血腥味和腐臭味的气息就越浓。
两旁的牢房里,时不时传来呻吟声、哭泣声,还有铁链拖在地上的刺耳声响。
最后,停在一间单独的牢房前。
门开了,陆炳被推进去。
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堆发霉的稻草,墙角有个便桶,散发着恶臭。
墙壁上糊着黑乎乎的东西,凑近了看,是干涸的血迹,一层叠一层,不知浸了多少人的命。
“陆指挥使,”刘桥站在门口,皮笑肉不笑,“上边有交代,您这案子……得‘特别关照’。”
对不住了。
他朝身后的番子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番子上前,一把将陆炳按倒在地。
陆炳怒吼着挣扎,可双手被反剪着,哪里挣得开?
“你们敢!我是朝廷命官!我是……”
话没说完,嘴里就被塞了块破布。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是陆炳这辈子最黑暗的时刻。
东厂的人没用寻常的刑具——鞭子、夹棍、烙铁那些,他们用了更阴毒的法子。
专挑人最脆弱、最羞耻的地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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