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的雪还没化干净,苏府后院里那几株老梅倒开得正艳。
红艳艳的花瓣衬着残雪,看着就喜庆。
可这份喜庆,比不过东跨院正房里传出的消息——
陈芸娘要生了。
消息传到文渊阁时,苏惟瑾正在批一份关于漕运改道的奏章。
笔尖蘸了朱砂,悬在半空,听到小厮气喘吁吁的禀报,那滴朱砂“啪”地落在奏章上,洇开一团红。
“什么时候的事?”
他放下笔,声音还算稳。
“回老爷,半个时辰前开始的,稳婆已经进去了,赵夫人、王夫人、沈夫人都在产房外守着……”
话没说完,苏惟瑾已经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桌上几份要紧的奏章塞给当值的中书舍人:“这些我已批过,送司礼监用印。”
告诉毛阁老,今日我有家事,阁务请他多担待。
说完,大步流星出了文渊阁。
轿子在街上走得飞快,苏惟瑾坐在里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袍角。
两世为人,这是头一回当爹。
上辈子他死得早,没尝过这滋味;这辈子从书童一路拼杀到阁老,刀光剑影里都没慌过,可这会儿……
心悬着。
轿子一到府门前,还没停稳他就掀帘跳了下来。
门房老张迎上来,话都说不利索:“老、老爷,在后院……”
苏惟瑾没理他,径直往后院走。
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东跨院就在眼前。
院子里站了好些人,丫鬟婆子端着热水、捧着毛巾,进进出出,脚步匆匆。
赵文萱、王雪茹、沈香君都在廊下站着。
见苏惟瑾来了,赵文萱第一个迎上来,柔声道:“夫君莫急,稳婆说芸娘姐姐胎位正,气息也稳,应无大碍。”
王雪茹接话:“是啊苏大哥,我刚还听见芸娘姐说话呢,中气足着呢!”
沈香君没说话,只是递过来一杯热茶,眼神里透着安抚。
苏惟瑾接过茶,没喝,目光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里头偶尔传出陈芸娘压抑的呻吟,还有稳婆的安抚声:“夫人,吸气……呼气……对,就这样……”
时间过得慢。
廊下的日影一寸寸挪,苏惟瑾手里的茶从烫放到凉。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转上辈子在妇产科普文章里看过的那些知识,转这时代落后的医疗条件,转陈芸娘这些年跟着他受的苦。
当年在沭阳,她还是书铺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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