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识地捻着衣角,好半晌,才轻声道:“全凭兄长做主。”
声音很小,可那份羞涩里的欢喜,藏不住。
其实这半年,她也看出来了。
周大山这个人,看着粗,心却细。
他记得她爱吃什么,怕她闷,常找些新奇玩意儿送来。
有次她随口说了句“紫藤花真香”,隔天他就从西山移了一株来,亲手种在后园。
人实在,靠得住。
婚事就这么定了。
八月初八,黄道吉日。
婚礼没像苏惟瑾娶亲时那么盛大——周大山坚持说“不能越了礼数”,可该有的排场一样不少。
花轿是八抬的,喜宴摆了二十桌,来的除了锦衣卫和虎贲营的弟兄,还有朝中与苏惟瑾交好的官员。
苏惟瑾给妹妹准备的嫁妆,让所有人都咋舌。
一套三进的大宅子,在城南莲花胡同,离苏府不远,收拾得干干净净;两家店铺,一家绸缎庄,一家茶叶铺,都是能生钱的产业;还有现银五千两,装在一个大樟木箱子里,抬过去的时候,沉得四个壮汉都费劲。
周大山看到这些,惶恐得直搓手:“大人,这太贵重了……”
俺、俺不能要……
“拿着。”苏惟瑾按住他的手,“婉妹是我唯一的亲人,这些不算什么。”
你好好对她,比什么都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大山,我如今在朝中,看着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婉妹嫁你,我就把她托付给你了。
你们好好过日子,平平安安的,我就心安了。
周大山重重点头,眼圈有点红:“大人放心,俺一定护小姐周全!”
吉时到,鞭炮齐鸣。
苏婉穿着大红嫁衣,凤冠霞帔,由喜娘搀着,一步步走出苏府。
上轿前,她回头看了苏惟瑾一眼。
苏惟瑾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朝她点了点头。
轿子起,吹吹打打往周府去。
苏惟瑾站在那儿,看着轿子消失在街角,心里空了一下。
当年在沭阳,父母早亡,他和婉妹相依为命。
他被人卖去当书童时,婉妹追着马车跑了三里地,哭得撕心裂肺。
后来他中了状元,第一件事就是把婉妹接到身边。
如今,妹妹也出嫁了。
“夫君,”陈芸娘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婉妹嫁的是良人,该高兴。”
苏惟瑾握住她的手:“是,该高兴。”
婚后,周大山果然践行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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